抗戰：西北第一悍匪 第109章

一九三八年的春天，不僅落在了黃河河套，也落在了千裡之外的淮河兩岸。

包頭城內，依舊是一派安穩景象。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城外的村莊裏便已炊煙裊裊。百姓們扛著農具走向田間，田埂上的麥苗已經冒出新綠，一眼望不到邊。

水渠裡流水潺潺，那是數月來數萬百姓一鍬一土挖出來的灌溉水道，如今正靜靜滋養著這片曾經荒蕪的土地。

新建的街道上，商販挑著擔子吆喝，糧店、布店、藥鋪一家挨著一家，人來人往，熱鬧卻不雜亂。被服廠的女工們坐在窗前飛針走線，一批批嶄新的軍裝、軍大衣疊得整整齊齊，源源不斷送進軍營。

兵工廠裡爐火通紅，鐵鎚敲打聲晝夜不息，復裝子彈、手榴彈、炸藥包堆積如山，隻待一聲令下，便會跟著十萬大軍奔赴戰場。

醫院裏，大夫護士忙著給老人孩子診脈抓藥，不收一分一厘。糧庫門前，負責分發口糧的士兵有條不紊，百姓們排著長隊，臉上沒有飢色，隻有安穩與平和。

一百五十多萬人，在這片土地上真正紮下了根。

他們種地、蓋房、娶妻、生子，把逃難時的惶恐與悲慼，一點點換成了對日子的盼頭。

孩子們揹著簡陋的書包，在臨時搭建的學堂裡讀書識字，琅琅讀書聲伴著城外軍營的操練口號，匯成一曲最動人的太平調子。

宋驍時常會走上城牆，看著這一幕。

葉聽雨陪在他身側，輕聲道：“整個中國，也就咱們這兒，還能有這般景象了。”

宋驍微微點頭，目光望向遠方。

“這隻是暫時的。”他聲音平靜，“鬼子一日不趕出去，這份安穩，就一日不算數。”

他很清楚，包頭的和平，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十萬大軍扛槍守出來的，是一百五十萬百姓用雙手撐起來的。

而此刻，在千裡之外的徐州戰場，數十萬將士正浴血拚殺，用血肉之軀，為整個中國爭取喘息的時間。

同一時間，徐州戰場早已戰雲密佈。

日軍方麵，華北方麵軍由寺內獸一坐鎮，華中派遣軍由畑郡六統領，南北兩路共計八個師團、三個旅團、兩個支隊，總兵力達到二十四萬人，

炮機協同，氣勢洶洶，目標直指津浦樞紐徐州，企圖一舉殲滅中國第五戰區主力，徹底打通南北戰場，直逼武漢。

徐州。

第五戰區司令部裡，氣氛緊張得像要滴出水來。

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人，麾下集結六十四師三旅，總兵力近六十萬人，桂軍、西北軍、川軍、滇軍、中央軍，各路派係齊聚一堂，

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上麵標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藍箭頭。紅色的箭頭從南北兩個方向，像一把巨大的鉗子，死死夾向徐州這個節點。

北線，日軍華北方麵軍第10師團、第5師團，正沿著津浦線猛撲南下，連下濟寧、鄒縣、蒙陰、莒縣。磯穀廉介的第10師團更是狂妄叫囂，一個月內拿下徐州，直取武漢。

南線，日軍華中派遣軍第13師團，在師團長荻洲立兵的指揮下，已經從蚌埠強渡淮河，企圖北上配合北線，南北對進，圍殲第五戰區主力。

李宗人站在地圖前，雙手背在身後，一言不發。

參謀們進進出出，電報機滴滴答答響個不停。一份份戰報堆在桌上。

各軍團雖裝備參差不齊，卻同懷守土之心，在蘇、魯、豫、皖四省交界地帶，佈下千裡防線，誓要將日軍擋在徐州之外。

整個戰場，以淮河為界，分為南北兩線。

北線，日軍第5、第10師團南下，鋒芒直指台兒莊；

南線，日軍第13師團從蚌埠強渡淮河，企圖北上，與北線日軍形成南北夾擊之勢，一旦讓其成功會合，徐州戰場將陷入全麵被動。

李宗人站在作戰地圖前，眉頭緊鎖。

“南線不能鬆，淮河一破，北線必亂。”他手指重重落在淮河一線，“必須有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隊，死死釘在淮河北岸，把第13師團擋在南岸！”

身邊參謀低聲道：“司令，如今各部都已就位，唯有從南京撤出來的那支殘部，還未安排具體防區。”

李宗人眼睛一亮。

“你說的是龍象的那支部隊？”

“正是，獨立第一師師長，龍象。”

龍象。

這個名字他聽過。淞滬戰場打出來的英雄，吳淞口伏擊斃敵五千，羅店血戰寸土不讓，棲霞山上守了半個月，殺了幾千鬼子。南京突圍時，又帶著八千多人從江邊殺出來，救了幾萬百姓。

李宗人重重一拍桌案：“就是他！此人用兵刁鑽，部下悍不畏死，最適合守這種險地！傳我命令，龍象部即刻開赴滕縣以南、淮河沿岸，構築防線，死守淮河，不許日軍一兵一卒北渡！”

命令下達，當天便送到了龍象團駐地。

龍象看完電令，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第13師團？來得正好。”

龍象看著地圖。

“第13師團，多少人？”

周衛國在旁邊回復道：“兩萬五千人，裝備精良，還有飛機重炮支援。”

他身邊，周衛國、玄武、金蟬幾人齊齊立正。

“師座，怎麼打，您一句話！”

龍象走到簡易地圖前，手指一劃：“全軍開拔，目標淮河沿岸。咱們不進城，就在河岸上，給小鬼子挖一座墳墓。”

一聲令下，龍象團數千將士即刻動身，星夜兼程，直奔淮河岸邊。

等趕到預定防區，周衛國第一時間帶著全團連以上軍官，沿著河岸勘察地形。

淮河南岸，蚌埠以北二十裡。

一條東西走向的小河，匯入淮河。河麵不寬，隻有七八十米，但水流湍急，兩岸都是開闊的灘塗地。

龍象站在河邊，看著對岸。

偵察兵的情報說，日軍第13師團的先頭部隊，已經推進到河南岸二十裡處。最多一天，就會抵達這裏。

“就是這兒了。”他轉身，對身後的參謀說，“傳令下去，沿河北岸佈防。挖戰壕，修工事，埋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