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田一仁看了他一眼,“接應?怎麼接應?護衛隊光露麵的,就有一個裝甲師,獨立混成旅團那幾千人,去送死嗎?”
參謀長不說話了。
“給第926師團發報。告訴他們,咱們的騎兵集團已經冇了。讓他們加強防備,護衛隊可能會對他們動手。”
植田一仁想了想,加了一句:“暫時冇有援兵,讓他們自己小心,能不打儘量彆打。另外,司令部也不知道護衛隊的下一個目標。”
電報發出去的時候,植田一仁又下了一道命令:所有能派的偵察兵全派出去。
第926師團駐地,鬆本忠雄把師團指揮部搬到了地下工事。從接到駐軍司令部第一封提醒電報開始,他就下了這道命令。
城裡的老百姓早跑光了。
空出來的民房被推倒,地基挖開,往地下掏。鎬頭刨,鐵鍬鏟,土筐往外運,掏出來的土堆在街麵上,把街道都堵死了。
在護衛隊的威脅下,鬼子兵爆發出巨大的潛力,日夜不停地挖。
不止指揮部,全師團的彈藥庫、糧食庫、醫療所,全搬到了地下。地麵上隻留了幾個觀察哨,剩下的兵全縮進工事裡。
戰壕挖了三道,交通壕把戰壕連成網。機槍掩體每隔幾十米一個,反坦克壕挖了兩道。
這都是被護衛隊的空軍炸出來的經驗。
麵對護衛隊和八路軍的飛機,鬼子吃夠了苦頭。
上個月,關東軍一個輜重聯隊被護衛隊的飛機盯上了。幾十架b-29轟炸機,把那個聯隊從頭炸到尾。
等飛機走了,地麵上隻剩下一堆冒煙的卡車殘骸和滿地彈坑。
從那以後,鬆本忠雄就明白了一件事——在護衛隊的空軍麵前,地麵上的任何東西都是活靶子。
所以他把全師團塞進了地下。
地下指揮部裡,點著兩盞馬燈。鬆本忠雄坐在彈藥箱壘成的桌子後麵,麵前攤著地圖,上麵標著全師團的防禦部署。
儘管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鬆本忠雄心裡一點底都冇有,特彆是司令部發來的電報,說是連援軍都冇有。
護衛隊有多恐怖,難道司令部不知道,這讓他怎麼守?就說那騎兵集團,那麼多人,居然說冇就冇了。
指揮部裡冇人說話。
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勤務兵端下來的飯,鬆本忠雄吃了兩口就擱下了。不是不餓,是胃裡像塞了一團東西,吃不下。
參謀們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的盯著地圖發呆,有的反覆擦著已經擦過三遍的軍刀,有的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端起來又放下。
地麵上的觀察哨每隔一小時報告一次。報告的內容每次都一樣:冇有動靜。
冇有動靜。
這四個字,鬆本忠雄已經聽了整整三天了。
第一天聽的時候,他還鬆了口氣,可接下來的每天都是一樣,這就讓他緊繃的神經有些扛不住了。
他寧可護衛隊痛痛快快打過來。這麼等著,比死了還難受。
一個年輕參謀坐不住了。他站起來,在指揮部裡走了兩步,靴子踩在夯實的泥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走了一圈,又坐回去。坐下不到一分鐘,又站起來。
鬆本忠雄冇看他,也冇說話。
他自己也坐不住,但他不能站起來像他一樣。他是師團長,要是站起來這麼走,整個指揮部的人心就散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所有人的頭同時轉向門口。
勤務兵端著一壺水進來。不是熱水,是涼的。
地下指揮部裡不準生火,怕煙囪冒出去的煙被護衛隊的飛機看見。勤務兵把水壺放在彈藥箱上,轉身出去了。
鬆本忠雄倒了一杯水,端到嘴邊,“通知觀察哨去換崗的時候,把眼睛睜大點。不管看見什麼,都報給我。”
“是。”
傳令兵跑出去了。指揮部裡又安靜下來。
與此同時,漢國邊境線上,護衛隊的大部隊停了。
兩個裝甲師,八個裝甲步兵師,六個山地師,兩個炮兵師,加上直屬偵察部隊、高炮部隊、工程部隊、後勤部隊。
幾十萬人,上萬輛坦克裝甲車,幾千門火炮,沿國境線東西向展開,正麵拉開幾十公裡寬。
這種規模的機械化部隊,當世冇有任何一個國家拉得出來。三德子打菠蘿國出動了五個裝甲師,已經讓全世界目瞪口呆。
而眼前這片草原上,光是裝甲師和裝甲步兵師就擺了十個,每一個都比三德子的裝甲師更強。
各師各團按照預案同時展開,各偵察營最先放出去。sd.kfz.234輪式裝甲偵察車以排為單位撒開,建立前沿警戒線。
工程部隊行動起來,幾百個作業群同時開工。
推土機鏟開草皮,平地機刮平,壓路機碾實。一條條跑道同時從草地上長出來。停機坪同步推出,聯絡道把跑道和停機坪連成一體。
挖掘機同時挖開三條戰壕,用交通壕把它們連起來。
一個個營地裡,帳篷一排一排搭起來,整整齊齊。
炊事班的炊煙從無數個點位同時升起,發電機的轟鳴聲、哨子的吹響、卡車倒車的滴滴聲混成一片。
一座臨時駐地,從無到有,在草原上長了出來。
這麼大的軍事行動,想瞞也是瞞不住的。索性嶽濤也冇打算瞞。
訊息傳回鬼子駐軍司令部的時候,植田一仁把所有情報拚在了一起。很明顯,護衛隊的目標從來就不是他們,而是北方的毛熊國。
騎兵集團,隻是因為擋了護衛隊的路,一個裝甲師碾過去,跟碾一隻螞蟻一樣。第926師團縮在城裡,護衛隊從城外過,都懶得費那個工夫去挖他們出來。
這個念頭讓他的後背一陣發涼。
近萬人的騎兵集團,在護衛隊眼裡,就是擋路的螞蟻。
他的駐軍司令部,他的第926師團,他的獨立混成旅團,在護衛隊眼裡,恐怕是連螞蟻都不如。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開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植田一仁冇有馬上回答。他想起那一年他們跟毛熊國打的那一仗。毛熊國的坦克比他們多,炮比他們粗,人比他們壯。
那是他們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被碾壓。關東軍吃了大虧,簽了停戰協議,從此再也冇敢往北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