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分鐘,這座毛熊國最大的汽車工廠就變成了一片燃燒的廢墟,彈坑一個連著一個。
空氣裡全是硝煙味和燒焦的肉味,地麵上到處是碎玻璃和碎磚頭。鑄造車間的廢墟上火光沖天,組裝車間的火光照得整個廠區跟白天一樣亮。
幾乎同時,其他編隊的轟炸機也打開了彈倉。
第一機床廠的廠房也被炸上了天。
這裡是生產炮管、槍管和膛線切割母機的核心工廠,毛熊國一半的火炮身管都靠這裡的精密機床。
一個大隊投下324噸炸彈,重型穿甲彈直接穿透了廠房的鋼筋混凝土頂蓋,在地下車間裡爆炸。
精密機床像玩具一樣被氣浪掀起來,然後砸在牆上摔成廢鐵。
北郊鍊鋼廠裝甲鋼的生產線在烈火中扭曲變形,鋼水從炸裂的爐子裡淌出來,在廢墟中凝固成一坨坨鐵疙瘩。
軸承廠的航空發動機軸承生產線被穿甲彈鑽了個對穿,地下車間的精密磨床被炸成了零件狀態。
煉油廠更慘。萬噸級儲油罐被燃燒彈直接命中,石油像火山爆發一樣噴出來,帶著火苗蔓延到整個廠區。
火光照亮了半邊天,濃煙升到三千米高,在月光下像一根巨大的黑柱子。
油庫群緊挨著煉油廠,儲存著整個西方方麵軍的坦克燃油和航空汽油。轟炸機飛過的時候,油庫群已經是一片火海,地上的瀝青都燒化了。
油庫的油罐一個接一個炸開,每炸一個就像地震一樣,衝擊波把周圍五百米的玻璃全部震碎。
熱電站捱了一百多噸炸彈,鍋爐爆炸,汽輪機從基座上震飛出去,冷卻塔塌了半邊。整個迪斯科城的供電係統瞬間癱瘓,從這一刻起,迪斯科進入了黑暗。
鐵路樞紐站是重頭戲。
各編組站上停滿了列車,敞車裡裝著彈藥、被服、糧食,罐車裡裝滿了燃油和潤滑油。正值戰備時期,鐵路上忙得不可開交,調度室裡燈火通明,扳道工在道岔間來回跑。
炸彈落下的時候,一列裝滿了炮彈的列車正好捱了一發高爆彈。車上的炮彈殉爆,爆炸聲一浪接一浪,彈片橫飛,把整個編組站變成了修羅場。
編組站停著的幾十列火車被摧毀,車廂裡的軍火、糧食、被服全部燒燬,鐵軌被炸成了麻花。
運河船閘及北河運碼頭是迪斯科的生命線。伏爾加河上的物資通過這條運河運進城裡,碼頭上堆滿了從後方運來的糧食和軍需品。
穿甲彈穿透了船閘的鋼製閘門,河水從缺口處狂湧而出。燃燒彈點燃了碼頭上的貨物堆,糧食、木箱、軍用帳篷,全燒了起來。
船閘要修好,冇有幾個月根本不可能。
迪斯科的三個機場也冇跑掉。毛熊國的戰鬥機在夜裡冇法起飛——他們冇有夜間作戰能力,飛行員也冇有夜間起降的訓練。
飛機整整齊齊地停在機庫裡和停機坪上,像是擺好的靶子。
轟炸機飛過,機場變成了火葬場。
機庫被炸塌,飛機被燃燒彈點燃,鋁製機身燒化了,淌了一地的金屬液體。跑道被高爆彈炸出一個個大坑,坑與坑之間隻隔著幾十米,跑道徹底報廢。
大鬍子是在睡夢中被爆炸聲叫醒的。
“統帥,迪斯科遭到空襲!”
大鬍子披上大衣跑到視窗,遠處的天空已經被火光映成了橘紅色。防空警報響了,高射炮到處亂打,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參謀長衝進來:“統帥,必須去地下掩體!”
大鬍子還冇來得及發火,腳下的地板猛地一震。總參部大樓方向冒起了濃煙,他被警衛員架著往地下掩體跑。
總參謀部大樓被三十六枚炸彈覆蓋,整棟樓從中間炸斷,地下室入口被廢墟埋得嚴嚴實實。
國防人民委員部大樓捱了十二枚高爆彈,所有的辦公室被炸成窟窿。
防空總指揮部、中央電報局捱了一百多噸炸彈,通訊設備全部損毀,備用線路也被炸斷。
不到半個小時,從第一顆炸彈落地到最後一架b-29投完彈,總投彈量七千七百七十六噸。
八百六十四架b-29調頭返航,編隊整齊,像來的時候一樣安靜。
迪斯科城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從九千五百米的高空往下看,城市的燈火早就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團燃燒的火光和紅色的餘燼。
濃煙覆蓋了整個城市上空,月光都透不過去。
消防隊根本忙不過來,水管被炸斷了,水壓不夠,隻能看著火燒。救護車也不夠用,傷員躺了一街,醫院在轟炸剛結束的時候就被炸塌了一半。
街上到處是慌亂的人群,有人救火,有人逃命,有人哭著找家人。
大鬍子從地下掩體裡走出來的時候,天還冇亮。
風颳在臉上冷得像刀子。
總參部整棟七層大樓從中間斷成了兩截,西側的牆體完全垮塌,鋼筋混凝土樓板一層壓一層地疊在一起,縫隙裡還往外冒著白煙。
消防隊的水龍對著廢墟一通亂衝,水流進去隻激出更多白煙。
工兵排正在扒磚頭,鐵鍬和撬棍撬開預製板,底下露出一隻手,手指還保持著握電話筒的姿勢。
擔架從廢墟後麵抬出來,一具、兩具、三具。擔架不夠用,工兵直接把床單鋪在地上,把屍體往上放。
白布蓋不住軍裝上的肩章,金線在灰燼裡反著暗光。
大鬍子站在廢墟前麵,一言不發。
第一感覺是不真實。
迪斯科,他的大本營,毛熊國的心臟,居然讓人給炸了,他執掌政權這麼多年,從冇想過有一天炸彈會落到這個地方。
他總覺得這像是做了一場還冇醒的夢。
這不該是迪斯科該有的樣子。迪斯科應該是安全的後方,哪有前線還冇破,首都先捱了炸的?
可那股糊味直往鼻子裡鑽。
燒焦的木頭、燒化的瀝青、還有他從不願去辨認的那股味道,全攪在一起,每吸一口氣都往肺裡灌。
這些都是真的。
不用費腦子,他也能想到是誰乾的——南洋聯盟國,或者說王澤。
昨天遠東才被炸了四個機場,遠東鐵路被炸得癱瘓,阿帕奇的戰報寫得明明白白——護衛隊的飛機航程超遠,飛得又高,根本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