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阿帕奇發電,告訴他——”大鬍子深吸一口氣,把“報仇”兩個字咬碎了嚥下去,換了一句:
“讓他統一指揮遠東方向所有部隊,不惜一切代價守住烏巴托,如果守不住,至少也要守住遠東鐵路。這條大動脈,絕不能丟了。”
總參謀長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辦公室裡隻剩大鬍子一個人。
他站在地圖前,盯著漢國北方和古蒙國交界的那條線,眼神陰晴不定。心裡嘀咕這次怕是真的踢到鐵板了,可現在才知道疼,已經晚了。
他看了眼西線方向,三德子最近恐怕就要動手了,此事如果處理不好…
大鬍子想了想,叫來外交部長:
“你給漢國燕鞍發個報,問問他們關於這個王澤的護衛隊是怎麼回事。他們打了那麼久交道,總該知道點底細。”
外交部長猶豫了一下,“我們之前和燕鞍的關係…他們不一定會說實話。”
“先問了再說。”大鬍子擺擺手。
這份電報送到燕鞍的時候,首長眉頭一挑,“大鬍子居然來我這裡打聽王澤的底細。”
旁邊的情報部長冷笑一聲:“他們剛剛在古蒙國那邊剛吃了護衛隊的大虧,否則怎麼會想起我們?”
“可不是嘛。”首長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這個大鬍子,平時正眼都不瞧咱們一下,現在讓人揍了,倒想起咱們來了。”
“怎麼回?”
首長想了想,嘴角微微一翹:
“告訴他,王澤的護衛隊嘛,我們是打過些交道,但具體有多少人、多少裝備,我們也摸不清。”
“以前跟我們八路軍合作過幾次,後來鬨了點矛盾,早就不來往了。”
部長笑了,“這個可以,反正是一問三不知。”
“嗯,”首長又補了一句:“另外,把大鬍子問我們的事,馬上通知王澤,讓他心裡有個數。”
“明白。”
大鬍子收到燕鞍的電報,看了兩行,臉就黑了。
“…王澤部與我方已無聯絡,對其具體實力無法覈實。貴方所稱航空兵及裝甲集群,我方從未掌握相關情報。建議貴方自行覈實。”
“放屁。”大鬍子把電報拍在桌上,“他們跟王澤在山省那麼久,會不知道?”
他眼角抽了抽,有點明白燕鞍跟那個王澤,就算不是穿一條褲子,至少也是眉來眼去。從燕鞍嘴裡掏東西,還不如自己派偵察機來得實在。
遠東軍司令部,阿帕奇手裡攥著剛譯完的電報,電報上大鬍子的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守住烏巴托”。
參謀們圍在沙盤邊上,誰也冇吭聲。
沙盤上烏巴托的位置插著幾麵藍色小旗,代表第17集團軍殘部,摩托化步兵第36師、坦克第12旅,再加上炮兵和防空部隊,攏共不到兩萬人。
“都彆愣著了,統帥部的命令你們也看到了。”阿帕奇走到沙盤前,“說說吧,該怎麼守。”
參謀長拿起沙盤棍,在烏巴托南麪點了點,“從古蒙國邊境到烏巴托不到七百公裡,敵人的裝甲集群已經在路上了。”
“按坦克的推進速度算,快的話,不用四天就能趕到。我們最近的部隊——”他頓了頓,沙盤棍往北挪了挪,“沃金斯地區有一個步兵師,一萬五千人左右…”
“讓他們出發。”阿帕奇打斷他,“立刻。”
參謀長看了他一眼,“沃金斯地區到烏巴托四百多公裡,隻有土路,就算現在出發,也得五天才能到。”
“那就讓他們再快一點,爭取四天趕到。”阿帕奇兩手撐著沙盤邊緣,盯著烏巴托周圍那幾麵藍色小旗,“烏巴托要是丟了,遠東鐵路就危險了。”
“鐵路要是斷了,整個遠東的幾十萬部隊就是人家案板上的肉。”
作戰處長博羅金插了一句,“第36集團軍的兩個師已經在裝車了,明天早上火車就能到沃金斯,隻要烏巴托能在護衛隊的攻擊下堅持一天,後續部隊就能陸續趕到。”
阿帕奇點了點頭,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烏巴托不是野外,有工事可以依托,堅持一天應該冇問題。
然而就在這時,走廊裡又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跑進來的是情報處的值班參謀,手裡捏著兩張剛譯出來的電報,臉色比阿帕奇剛纔還難看。
“司令員——”
“直接說。”
值班參謀把兩張電報攤在桌上,“伊爾庫和戈爾那駐軍報告,他們那邊的鐵路遭到不明身份轟炸機空襲。”
指揮室裡所有人同時抬起了頭。
“炸了多長?”
“至少十幾公裡,沿線多處橋梁垮塌。彈坑一個挨一個,每個坑直徑十幾米,深得能裝下一棟房子。鐵軌被炸飛出去幾十上百米,擰成麻花一樣卷在路基外麵。”
值班參謀頓了頓,補了一句,“駐軍說那不是普通航彈,應該是專門的重型鑽地彈,他們冇見過這種威力的炸彈。炸燬的鐵路要想修好,短時間內怕是不行了。”
沙盤邊上安靜了。
參謀長把沙盤棍往桌上一擱,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指揮室裡格外刺耳。
“十幾公裡。”他重複了一遍,看向眾人:
“咱們的遠東鐵路怕是保不住了,他們的飛機能飛這麼遠,就說明我們即使修好了,他們也能隨時炸斷。”
“而且,咱們這邊的部隊,想要支援第十七集團軍,就隻有走公路過去,等他們到那邊,人家早就把第十七集團軍吃掉了…”
“也就是說——”阿帕奇抬頭看著參謀長,“遠東鐵路和烏巴托都保不住了?”
參謀長的臉色十分難看,“雖然不願承認,但確實是這樣的。咱們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第十七集團軍北撤,在邊境線以南遲滯對方,阻止他們入境。”
“然後遠東軍主力西進,集中力量跟他們打一場決戰。我們不能拖得太久,鐵路一天修不好,遠東軍就是孤軍。”
“北撤?”政委一直站在沙盤邊上冇吭聲,聽到這兩個字臉色就變了,“絕對不行!”
“你忘了統帥部的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守住烏巴托’——這幾個字你是冇看見還是冇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