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講過!
“緊急情報!”
作戰室的房門“哢噠”一聲被猛然推開,劉峙步履飛快地閃入屋內,手中攥著一封尚帶油墨餘溫的加急情報。
原本還在觀察著地圖討論軍情的,同時回頭望去。
“,剛剛收到緊急情報!”
劉峙神色略顯急促,聲音帶著幾分不易掩飾的倉促顫意。
“正在南下的陳更所部,突然變更行軍路線,往晉東南方向去了!”
“什麼?!”
猛地轉過身來,幾乎是脫口而出。
劉峙當即又重複了一遍,“南下的陳更所部,往晉東南方向走了!”
的眉頭驟然擰緊,眼底騰起濃重的驚疑與詫異。
他剛剛還在商討製定守備鄭州的方案,準備迎接陳更的攻擊。
陳更竟然不來了?!
他當即嚴聲詢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晨!偵察機剛剛偵查到的情況!”
劉峙上前兩步,抬手指向地圖上安陽一帶的位置,沉聲開口。
“原本沿平漢線一路南下的陳更所部,在安陽地區突然轉向,先頭部隊已直插晉東南!”
一旁的小蔣微微皺眉,目光審慎地掃過地圖,語氣中帶著慣有的謹慎。
“情報可靠嗎?會不會是陳更刻意擺出的障眼法?”
“藉此迷惑我們,放鬆對鄭州的戒備,待我軍鬆懈,他再突然向南直撲過來。”
聽著劉峙的彙報,目光卻始終緊鎖在地圖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文明棍的柄端。
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陳更用兵向來虛實難測,更何況還有個顧征在背後運籌帷幄,無論如何不能掉以輕心!”
劉峙神色篤定,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把握。
“請您放心,偵察機已反覆查探過,情報確實無誤。”
“陳更所部數萬人馬,在安陽轉向後,先頭部隊已經抵達兩省交界地帶。不可能兜一個大圈子,再撲向南邊。”
他語氣稍作停頓,抬頭望向,沉聲說道。
“而且屬下以為,陳更此舉完全合乎情理。”
眼底閃過一絲期待,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劉峙欣然領命,指尖沿著地圖上晉東南的山川脈絡慢慢劃過。
“晉東南,本就是陳更所部長期經營的核心根據地,這裡他們根基深厚,補給充足。參加完華北這場大戰後,主力回防根據地休整,是再正常不過的。”
“更何況,閻老西眼下正從晉西南出兵,全力向晉中擴張地盤。陳更此時回防晉東南,正好可以從側翼牽製閻老西,拱衛他們在太原周邊的勢力範圍。”
“完全符合共軍高層的意圖。”
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緩緩點頭。
“嗯,你的分析很合理。是帶有實際情況和軍事戰略角度的綜合分析。”
劉峙略略謙卑的躬身。
轉頭瞥了大公子一眼,語氣漸漸放鬆下來。
“共軍用兵雖然向來狡猾,但畢竟不是孫武在世。要說障眼法嘛……”
他提起文明棍,重重地點在地圖上蜿蜒的平漢鐵路線上,語氣裡帶著一語道破玄機的篤定。
“陳更先南下再轉向晉東南的這套動作,就是顧征擺下的一道障眼法!”
他說著緩緩收迴文明棍,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語氣裡已透出看穿一切的瞭然。
“顧征打的一手絕妙算盤!他藉著陳更回師晉東南的名義,故意讓部隊先向南急進,擺出要攻鄭州的聲勢,無非是想逼迫我軍自行放棄鄭州。”
“真可謂,用心良苦啊!”
劉峙滿臉堆笑地奉承道:“,您慧眼如炬,顧征再怎麼用心良苦,老謀深算,這次也終將不會成功!”
(請)
我早講過!
他神情中湧現一抹敬佩,語氣感慨的說道:“還是您高瞻遠矚!處變不驚!要不是您堅持固守鄭州,我們就被共軍的障眼法矇騙了。”
“也正是因為有您親自坐鎮鄭州,全城部隊無不奮勇爭先、同仇敵愾,士氣空前高漲啊!”
劉峙放出豪言:“就算陳更所部南下不是障眼法,以鄭州目前的城防,堅守半個月,等到援軍到達,絕對不成問題!”
臉上終於豁然綻開笑容,目光掃過劉峙和大公子,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得。
“我早就講過滴!”
“華北共軍經曆這場大戰,已經傷亡慘重,他們是再冇有能力,再發動進攻鄭州的戰役滴。”
話音才落,他臉上的笑意卻忽然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說不清是感慨還是惋惜的輕歎。
“唉……可惜我華北主力部隊已經喪失殆儘。否則,眼下正是消滅顧征的最佳時機呀!”
沉默片刻,他收斂神色,重新端起了肅然之態,轉頭看向小蔣,語氣沉定。
“經兒,立即以我的名義,電令武漢綏靖公署,抽調三到五個師的兵力北上,加強鄭州防務。”
“是!父親”
大公子點頭應下,略一遲疑,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父親,華北戰事既已告一段落,我軍急需調整方略、整頓部隊。您看……您什麼時候返回南京主持大局?”
他的聲音放得低緩,語氣裡充滿了懇切。
“南京還有許多大事等著您親自定奪,您不能一直守在前線啊。”
最後一句話,正好說中的心事。他眼眸微微一沉,臉上顯露出凝重之色。
是啊,他不能一直待在前線。前線穩了,後方就該不安穩了。有些人,趁著他不在,會搞一些小動作。
眼底驟然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等胡宗南和薛嶽的增援部隊抵達,鄭州防線徹底穩固,我便飛回南京。”
他抬眸望向大,語氣鄭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在此之前,你我父子,絕不能離開前線半步。否則軍心動搖,鄭州將會不保!”
大公子眉頭微微蹙起,眉宇間凝著一絲憂色。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但迎著父親那雙不容反駁的眼睛,終究把勸說的話咽回了肚裡。
他隻得躬身一禮,轉身邁步走出作戰室,去草擬調兵北上的電文。
轉頭望向劉峙,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他語氣篤定而輕快。
“等胡宗南、薛嶽的增援部隊到位,再加上武漢綏靖公署隨後補充的兵力,你鄭州綏靖公署便能坐擁二十萬人馬。”
“有這二十萬人在手,鄭州可保無虞。而且以鄭州為基點,聯通徐州、西安,完全能形成一條穩固防線。”
他緩步走上前,語氣驟然沉了下來,目光凝定在劉峙臉上。
“我不要求你主動進攻,不要求你殲滅敵人,隻有一條,你要幫我守住鄭州!”
“此次華北作戰,我軍雖然損失不小,但根基未動。大批美國援助已經運抵,後方主力部隊正在列裝整訓。”
他語氣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殷切與囑托。
“經扶啊,隻要你守住鄭州幾個月。待我後方整備完畢,必將再次對華北發起全力反攻!到那時,一切不利局麵都將扭轉。”
劉峙一直繃著的心神此刻終於徹底鬆懈下來,臉上綻開安穩而篤定的笑容。隻要不讓他孤懸前線,怎麼樣都行啊。
“請您放心!屬下一定竭儘全力,守住鄭州!”
話音未落。
“哢噠”一聲脆響,作戰室的木門再度被猛地推開,大公子神色急促地閃身而入,手裡捏著一封剛收到的電文。
“父親!”
“緊急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