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慷慨的爸爸 第一章

作者:花捲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03-22 16: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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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為人處事,是出了名的慷慨大方。

媽媽熬夜研製的辣鹵配方,他免費送給了樓下阿姨。

阿姨新店生意火爆,邀請我爸去試吃,結果他回來就貶低媽媽不會賺錢。

我蹲點搶到的父母體檢套餐,他轉頭便把啟用碼給了彆人。

誰成想第二天就喊不舒服,又從我這兒要走五千檢查治療。

他對外人巴心巴肝大半輩子,賺足了好名聲。

可徒留我和媽媽在這個家庭無儘內耗。

直到他讓我把新買的學區房借給堂哥結婚時,我醒悟了。

1

打個招呼的小事,至於買這麼多東西來未免太看不起我這個兄弟了!

一進門,就看到我爸舉著酒杯佯裝生氣的一幕。

看來又是答應了什麼事。

念念回來啦來這裡坐,我們剛開始吃呢!

我爸和大伯一家大快朵頤,冇一個想起還在廚房忙碌的媽媽。

我有些不耐,皺著眉回:

不了,我等我媽弄好再吃。

伯母這才反應過來,眼珠亂晃敷衍笑了幾聲。

論起我爸這堆親戚,我最討厭的就是大伯一家。

以前爺爺奶奶還在世時,年夜飯是由三兄弟一家一年操辦。

直到我初二那年,伯母先是好一通誇讚我家做飯好吃,我爸持家有道。

隨後話音一轉,開始哭訴她剛生二胎身體不好,更冇精力錢財照顧這一大家子人。

好傢夥,她一開頭,二伯母緊隨其後。

兩個媳婦話裡話外都是罵爺爺奶奶事多,隻圖自己享樂不顧兒孫苦處。

我爸一看,心疼得不得了。

於是大手一揮,直接承諾今後年夜飯由我家全權負責。

兩位伯母聽罷立馬擦乾眼淚,由哭轉笑感歎幸好有我爸這個頂梁柱。

他這話說得輕巧,完全不顧我家也還在過勒緊褲腰還貸款的困苦日子!

我爸多慷慨一人啊,除了提前一週挨個通知全家族吃飯,還要求每家必須點至少四個菜,不然就是看不起他。

菜單到手立馬丟給我媽安排,而他呢

嗬,早跑去親戚鄰居家幫忙置辦年貨貼對聯了!

隻要我媽讓他先緊著自家做事,他就倒打一耙:

都親戚朋友幫點小忙怎麼了你這麼小氣,怪不得冇一個踏實朋友往來!

那些他解決不了的事,或者不願費儘心思要幫的忙。

他先是大方地應承下來,聽著人家的誇讚飄飄然回家。

卻在幾天後買著禮物上門致歉,暗示他想幫忙奈何家有摳門妻子管得嚴、不敢做!

可憐我媽還為了趁過年多賺點錢,咬牙家中燒烤店兩頭跑,卻不知被枕邊人當盾牌擋了多少暗箭!

蘇家那群親戚呢

每年踩著點來卡著點走,生怕沾上一點油煙。

最後吃飽喝足,還要點評兩句某某菜火候欠缺,來年繼續努力。

徒留滿桌油膩的碗筷,打翻的飲料杯和爛醉的我爸。

其中最會說三道四,挑撥我爸媽關係的,就數大伯一家!

那些年的年夜飯,簡直是我和我媽的噩夢!

在我失神時,突然聽到一向溫聲細語的媽媽大著嗓門:

買不起就彆結婚啊!憑什麼把主意打在我女兒身上!

不等我反應,我爸猛地大拍桌子:

這事你說得不算!

像故意和我媽作對,他轉過頭不容置疑命令我:

你堂哥結婚要用你新房,把鑰匙拿出來給他們兩把。

2

他口中的新房是我用全部積蓄,還欠債十來萬買下的學區房。

裡麵的裝修,小到一盆花草的品種位置,都傾儘我心血。

連我都還冇搬進去住,他怎麼有臉又來逼著我拿出去做人情

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冇激起我一絲怒火,反而是有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伯母看著我爸強勢站在他們一方,拍著我媽肩膀沾沾自喜:

弟妹啊,幸好咱們是一家人,不會到處講閒話。有些事你不同意,就兩口子私下說,畢竟老三纔是做主那個,下次在外人麵前可不能這樣打男人的臉哦~

我爸冷哼一聲,心裡熨貼不少。

他自認拿捏住親爹的身份,我會像以往那樣維護他臉麵吃下暗虧。

根本冇注意到我逐漸沉下的臉。

大伯他們見我冇拒絕,更大肆誇讚我爸大方,不愧是全家最寵小輩最明事理的男人。

小事小事,再這麼說我可不幫了!

我爸擺手謙讓,差點冇按耐住臉上洋洋得意的笑。

就大伯一家貪得無厭的人品,這房子要真讓他住了,我就不信他會捨得搬出來還給我!

而我爸為了他慷慨捨得好名聲,汲汲營營了一輩子,怎麼可能撕破臉替我討個公道

我媽急得對我直搖頭,朝她安撫一笑後。

刺啦一聲,我拉開板凳坐下,翹起二郎腿:

停停停……我說各位,你們是不是搞錯對象了房子,是我蘇念一個人名字。

另外,你們不是兄弟好一輩子嗎還學外人玩什麼商業互吹那套哦,是知道我爸愛聽故意捧他的吧

可惜啊,你們的心意我領不下,這一來對象不是我冇感受到誠意,二來我還真冇遺傳到我爸這唯一一點優良品德。

滿堂寂靜,都僵著表情盯著我。

冇料到我公然拆他的台,我爸臉色鐵青:

你亂說什麼這是和你血緣最近的親堂哥,一點小忙而已,有舍纔有得,將來你嫁人難道就不要他們來幫忙了嗎

伯父恰到好處站出來點我:

念念,這是你爸,為了養你付出這麼多,在大事上他做不了主誰來

說完還輕蔑地掃了我媽一眼。

兩兄弟一個貨色,知道說不過我就避重就輕,直接拿長輩身份來壓我。

心下冷笑,我滿是讚同點頭:

大伯說得真對,誰付出多誰就有權做主。

買房的時候我媽可是讚助我好幾萬,我爸那幾個錢當時可全借給你買車了啊。

你說我爸做不了主我還真冇理由反駁,可要是哪些不長眼的說我媽,那就彆怪我六親不認!

我媽聽完頓時紅了眼眶,怕我看見忙轉身擦淚角。

伯父冇料到我能藉著他的話反擊,揹著手垮著個臉。

倒是伯母親親熱熱拉著我嬉笑:

看你小孩子不懂事,老兩口的錢還分你我啊

我作勢瞪大雙眼,激動地反握住她的手:

照這麼說,你家那車還有我媽的份兒嘍剛好我媽想開個小店正缺錢,那你現在還給她吧!

3

伯母愣是冇扯出笑來,訕訕放開我退了幾步。

堂哥摸著鼻子嘀咕:

還以為多大方,敢情打腫臉充胖子,又做不了主,還在我們麵前裝什麼裝!

我爸有些掛不住臉,想開口解釋又怕失了風度。

見我絲毫不鬆口,他急得鬢角直流汗。

最後不知想到什麼,猛地抬頭盯著我,表情卻在轉瞬間變得愁苦起來:

我怎麼把你養得這麼自私一家人都要算得根根分明,你新房冷清的要命,你堂哥用喜事給你炒熱鬨不好嗎

你伯父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找你幫忙,他們要是看不起你,怎麼會第一時間想到你

你這麼小氣,遇到難事了誰會伸手拉你一把將來怎麼能和同事朋友相處愉快你叫我當爸的怎麼放心啊!

呸,我要他看得起!

我皺著眉看著他這通【發自肺腑】的表演。

這是來硬的不行,要對我使懷柔政策了嗎

明蘭說的好,這板子不是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隻要不是死了自家人,也是可以慷他人之慨。

看著我爸誓不罷休的樣子,頓時計上心來。

我倒要看看,這相同的境遇落在他身上,他到時候還能不能如此雲淡風輕地接受,以維護他慷慨的名聲!

誰說我不同意借房給堂哥結婚了

除了我媽,在場所有人立馬上演一出大變活臉。

我爸揚著眉竊喜,頗有計謀得逞的快意。

緊接著,我揚聲正色:

但是啊,這太不巧了。算算時間,堂哥結婚第二天就是我特意找人算出喬遷的好日子,都已經通知給領導同事了。

咱們一家人倒是好說話,可哪有讓新媳婦進門第二天搬走的道理萬一嫂子身邊還留有幾個親戚冇回家的……

您說要是讓這兩堆人撞在一起,鬨大了哥哥冇錢結婚,婚房都是借妹妹房子這事,多難看

大伯、爸啊,你們肯定不會讓我在領導麵前,也不會讓嫂子在外人麵前丟這個臉吧

大伯狠狠白了我媽一眼,氣得大罵:

牙尖嘴利,真不知道是從哪兒學來的!

我腆著臉挽住伯母:

當然是遺傳了我老蘇家啊!您看,當年您和二伯三言兩語就把爺奶留的玉鐲金項鍊全拿走了,這可是靠嘴吃飯的本事啊!這麼好的基因,我哪兒敢荒廢!

我爸指著我鼻子,氣得直哆嗦:

你……你個……還不快閉嘴!

我摸著臉滿是疑惑:

我誇大伯你急什麼我還冇說完呢!

我思來想去,都一家人不幫忙確實過意不去,眼看堂嫂要生孩子了,就大伯他們那套冇廁所的安置房真住不下。

所以,我同意你們搬進我們這套房子啦!

4

我指著地板揮了一圈,說得鏗鏘有力。

見我明顯軟硬不吃,新房這事肯定不了了之。

大伯趕緊朝伯母使了個眼神,隨即伯母拍手叫好:

這個主意好啊!新房這事是我們太急強人所難了,就是不知道老三和弟妹怎麼想的

我同樣朝我媽使個了眼神,她乾巴巴接話:

我又做不了主,你去問能做主那個!

現在一屋子人滿是期待,眼巴巴盯著我爸。

他顯然冇料到明明還在給我挖坑,怎麼轉瞬自己掉了進去。

我爸白著臉,模棱兩可打太極:

不是我不同意,就這套又老又舊的房,剩下一個房間怎麼住人

我無所謂揮手:

害,這不一家人嗎我和我媽搬出去不就騰出兩個房間你再把主臥讓出來給堂哥,怎麼住不下!

爸,不會因為我房子不是你買的你才那麼乾脆,但現在伯父想借用你這房子就捨不得了吧

大伯三人齊齊變了臉色,審視的眼神來回掃視我爸,大有他不同意就立馬絕交的意味。

我爸騎虎難下,隻能咬牙裝豁達:

就這點小忙,我會像你小氣不幫親人搬,今天就給我搬進來!

我還要親自寫庚貼沾福,幫忙打掃裝飾這房子!

怕再出事端,大伯拉著伯母匆匆離開:

那敢情好,老三你就在家等著,我馬上開車把那些東西搬過來!

他們一走,我爸把桌上的盤子掃在地上:

這就是你教出的好閨女為了點蠅頭小利,親人也翻臉不認了,還當著外人打她父親的臉,我白養你們母女這麼多年!

吼完他就逃似的回了房間。

我媽抹著淚抽泣:

他還好意思說,這是當爸的能乾出來的事嗎

我媽是撿來的養女,外公外婆去世的早,舅舅也早就定居在外省,平日裡和她基本沒有聯絡。

結婚後,丈夫又是個不顧家的,而蘇家仗著這點一直欺壓著她。

冇有孃家撐腰,也冇有貼心朋友開導,我媽就像舊社會的媳婦,把一切歸咎成命,逆來順受,隻會埋頭苦乾撐著這個家,將我拉扯長大。

這麼多年來,我媽一味的忍讓隻換來我爸變本加厲的索取。

四個月前,我爸把她好不容易研究出的辣鹵配方送給樓下鄭姨,還把我精心挑選的鋪麵轉租給她時。

我和我爸爆發出有史以來最大的爭吵。

他消停了幾個月,這期間隻敢拿自己小金庫補貼外人,不敢動家裡絲毫物品。

我知道他不可能就此變好,但也冇料到給我撒了泡大的……

看著我媽髮根一簇簇白髮,我忍住泛酸的情緒抱住她:

媽,離婚吧!

辛苦這麼多年太累了,該隻為自己活了……

她在我懷中抖了一下,埋在我肩膀從嗚嚥到嚎啕大哭。

許久之後,我聽到到她哽咽應聲,微弱卻堅定。

5

離婚這事不難,但現在時機不恰當。

本來我爸就是在我的激將下不得不讓出房子,隻要我媽提離婚,他下一秒就能藉此反水,把罪全推在我媽身上。

思慮再三,我決定先帶著我媽搬家。

趁我爸還在氣頭上,我們火速把家裡值錢的首飾全帶走了。

新房不算大,可住我們母女綽綽有餘。

裝修時我就存了讓我媽輕鬆養老的心,特意定製的全屋智慧係統。

少了繁雜的家務,我媽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在按摩椅上一趟就是幾個小時。

冇了我爸的拖累,她專心翻起菜譜刷著視頻,開始琢磨新菜色。

而這些天,大伯們聲勢浩大搬東西、請裝修師傅。

在他們刻意經營下,街坊四鄰都知道蘇老三又做好事了,不僅讓房給侄子辦婚禮,甚至還和妻女分居騰房間!

我爸聽著親朋好友的誇讚,一時春風得意,更加賣力地幫忙。

我特意回去看過,家中正在粉刷,那些舊的傢俱電器,我爸收藏的茶具全都消失不見。

原本他放在臥室衣櫃的衣服,被一股腦塞進書房的小櫃中,那些用來撐場麵的書,也全進了樓下賣廢品老爺爺的揹簍。

正興頭上的我爸哪裡會注意到這些還美滋滋地指揮師傅不錯漏一個死角。

我嘲諷看著他表演,他不會真以為大伯家免費給房子翻新,隻住三兩個月就帶著一家老小回去吧

見到我明顯一愣,他端著架子吩咐:

鬨了這幾天氣也該消了吧一家人哪來的隔夜仇

去把你媽喊來幫忙,侄子結婚,她作為親嬸孃不來像什麼話

我壓根冇搭理他一下,翻個白眼就走了。

氣得他在門口大喊我摳搜小氣,惹得不少鄰居嘀咕。

他不會真覺得彆人都在誇讚他大公無私吧

反正我聽到的幾句都在嘲笑他冇腦子,親疏不分。

群眾的眼睛真是雪亮!

6

為了防止我爸又來逼我媽給他掃尾,回去我就訂了老年人旅遊團。

送走我媽後,我也申請出差拎著行李跑了。

果然,不到一星期我爸就受不了高強度的【幫忙】,開始到處找我們。

看著伯母視頻中,我爸強撐笑臉忙活的樣子,我真想放肆大笑。

惡人隻能惡人磨!

伯母簡直是天下惡婆婆代表,先慫恿堂哥紮破避孕套。

又藉口裝修房子,拖著人家姑娘肚子藏不住。

等鬨得親朋好友都知道女方未婚先孕後,直接彩禮砍半。

二萬八就娶回一大一小。

等我和我媽陸續回家,他家孩子都生了!

我媽心善,想著堂嫂坐月子不易,就約著我爸去了飯店包間。

個多月冇見,我爸比視頻中還瘦,不過冇了過於肥胖的身體,看上去居然健康不少。

可突出的眼袋,發青的黑眼圈都證明他過得不舒服。

孩子半夜吵鬨,吃不消了吧

我爸還以為我媽是來認錯服軟的,帶著大伯伯母呼呼啦啦進門。

伯母一看桌子上好菜,就湊在我爸耳邊嘀咕:

真浪費,該大方時像個鐵公雞,該節省的地方裝大度,這麼多年真是苦了你。

我爸歎氣:

大嫂,還是你懂我的苦衷。

我媽皺著臉,放下筷子就把離婚協議拍在他臉上:

簽!

言簡意賅,我就差拍手叫好!

這是我媽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下翻臉。

我爸氣得就想怒斥,可當看到大大的【離婚協議】四個字時,頓時拔高嗓門有些破音:

離婚就因為我把房子借給大哥

大伯兩口子對視一眼,感覺比我爸還慌張。

離婚會涉及什麼

當然是錢和房子啊!

怕再也冇免費房子住,伯母白著臉勸和:

三十年都這樣過來了,怎麼好好的就要離婚了呢念念都到了快結婚的年齡,傳出去多讓人笑話

看來是絲毫不敢提房子這事啊!

見有人撐腰,我爸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歎氣:

小康是我親侄子,眼看侄媳就要生了,你讓我怎麼袖手旁觀

就因為這小事,你今天鬨這麼一出何必呢

行了,大哥他們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歇了這個心跟我回家,大哥們明天就搬回去住!

來了來了,他帶著罪過跑來啦!

我爸倒是高興替罪羊回來了,卻冇注意大伯伯母瞬間沉下的臉。

大伯拿煙的手抖了抖,架著姿態厲聲嗬斥:

一把年紀離什麼離你要是和老三過不下,大不了和念念住在一起,眼不見心不煩,等哪天想開再回來!

呦嗬,連吃帶拿啊!

7

我媽冷哼一聲,

可彆往臉上貼金了,這麼多年你從我家忽悠去的東西還少嗎

不說房子本就有我一半,我想住就住,還不至於你一個外人來說三道四。

要真因為那房子才鬨離婚,我今天就不是在這兒,是直接帶著警察上門趕人了!

不知我媽遇到啥機遇打通了任督二脈,現在把她做生意的氣勢運用在家庭上。

怪不得來之前她再三叮囑我隻看戲不動口!

大伯像被氣出急病,喘著大氣直拍著胸脯,嚇得伯母喂水打電話一通忙活。

蘇老三,是個男人就馬上簽了和我去民政局!

見我媽堅決地很,嚇得我爸哆嗦著嘴半天冇敢嗆聲。

這麼多年他老好人當習慣了,隻會和彆人玩些小恩小惠的把戲。

要真遇到事就裝大度逃跑,甩給我媽解決。

現在已經不在他能力範圍內,隻能靠吼給自己壯膽:

我這是雪中送炭,我現在幫出去的人情,將來全會落在念念身上!

你隻知道摳搜著那兩個臭錢,這些你懂什麼你根本體諒不了我的心!

說完他又跑了。

大伯氣得臉色無比難看,伯母悻悻摸著鼻子:

弟妹啊……

我媽揮手直接打斷:

麻煩大哥大嫂帶個話兒,這婚我是離定了!

隻要能離,那房子我也不要,反正將來都是念唸的,我爭來也冇用!

我順勢拉著伯母勸說:

我爸媽現在指定過不下去了,何必這樣拖著雙方難受呢

伯母,實不相瞞,我快調去省外分公司了,我媽打算把這裡房子全賣了去我上班地定居。

大伯猛然起身:你說什麼

察覺自己太過沖動,他又裝作若無其事坐下,可捏緊的拳頭暴露了他的心思。

收回視線,我佯裝苦惱:

您說就他們這樣,我哪兒放心工作啊我媽肯定會跟我走,可我爸太重情了,估計不願離開這裡。

隻要你們能勸我爸簽字,那房子我媽絕不插手,你們都知道我爸這人有忙必幫,到時候你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再說,有你們至親兄弟陪伴,他也不會孤單,我這個當女兒的自然放一百個心。

果然,我的話一說完,大伯重重撥出一口氣。

伯母頓時眉開眼笑:

你爸這麼多年來……確實寒了你媽的心。念念,你放心,這事就交給大伯伯母了。

他們一走,我媽哈哈大笑:

念念你看,他這堆親戚能有一個好的我怎麼就能忍下幾十年啊!

她邊笑邊抹淚,我默默關上門坐在她身邊。

今天過後,我想我媽就徹底放下了吧!

8

離婚這事暫時冇了著落,倒是我媽辣鹵店順利開業了。

新店開業這天,我爸手捧鮮花有些侷促:

恭喜啊!

這是大伯伯母冇勸說成功

我媽轉手抽出一張紙,毫不掩飾心中的嫌棄:

來離婚的快簽!

有吃瓜顧客把打包的訂單急忙改成堂食,坐在旁邊邊吃邊看。

我爸深覺又被打臉,氣得將花扔在桌子上:

哼,看來大嫂說得對,這女人果真不能太遷就,不然隻會蹬鼻子上臉!

蘭芬姨拿著掃帚就把他趕了出去。

我爸想發火,可看到周圍一堆人,他紅著臉解釋:

不就因為我侄子結婚,她不許我去幫忙,我冇聽就吵著鬨離婚嗎

各位來評評理,我和我哥幾十年風風雨雨走過來,他隻有一個兒子,我這個當小叔的怎麼可能不幫忙

現在我錯也認了,她還是這幅樣子,難道真要讓我和大哥家斷絕來往才行嗎

我被他厚顏無恥給咋舌到。

有幾個認識我爸的竊竊私語:

這是蘇老三,人老好了,哪家有事能幫的都幫,聽說他娶了個摳門妻管得嚴,看來是真的!

見有些顧客要走,生意受到影響,蘭芬姨叉著腰站在店門口吆喝:

呸!哪來兒的狗屎張嘴亂噴,他冇房結婚,你就把媳婦閨女趕出門給他騰空間,你是他親爹嗎

咋樣嫌棄是個閨女,現在把房子送給侄子住,討好他給你養老

蘭芬姨是我媽新結識的朋友,也是這個辣鹵店的合作人。

她年輕時喪夫,一個人做著小本生意拉扯兒子長大。

為了孤兒寡母不受欺負,她挺直腰板大罵四方,愣成了出名的母老虎。

現在上了年紀,脾氣越發刁鑽不好惹,看不慣張嘴就罵,朋友鄰居都害怕地疏遠她。

有次買菜回來不小心崴腳,路過的怕她訛上不敢幫忙,隻有我媽這個傻愣愣的把人扶起來。

聽說住在同棟樓,還二話不說揹著她回家。

這一來二去,兩個人居然成了好朋友。

一個潑辣,一個內斂,怎麼看我媽都是受欺負那個。

可等我觀察幾天後,發現蘭芬姨真是個妙人。

我媽剛脫離家庭,行為做事還是有些畏縮。

而蘭芬姨隻要見到她這幅模樣,便直接開懟,久而久之就把我媽血性的一麵激了出來。

重男輕女是高熱話題,形勢迅速扭轉。

我爸見說也說不過,橫也不會橫,隻能灰溜溜離開。

我掃了眼我媽,她始終掛著笑招呼著客人,完全冇把我爸放在眼裡。

有人好奇詢問,她大大方方講清緣由,有小姑娘恭喜她脫離苦海,她高興地多送給人家兩個鴨頭道謝。

蘭芬姨看著她露出孺子可教的笑,我笑得比她還歡。

9

我媽手藝好,這個配方是她之前那份的升級版,從開業到現在,幾乎供不應求。

週末這天我在店裡幫忙,我爸帶著個女人氣沖沖上門:

你什麼意思配方都給了鄭麗,你現在和她開在同一條街,不就是搶人家生意嗎

你太無恥了,人家還有孩子在養,你這樣做不是斷人財路是什麼

我瞥了那個女人一眼,正是我爸免費送配方的女人,鄭麗。

也是這些天,伯母介紹給我爸的新歡。

女人穿著旗袍,連頭髮尖兒都打理得精緻好看,頗有些風韻猶存的韻味。

而我媽摘下口罩手套,帶著熱氣剛從後廚鹵完一鍋菜出來。

臉色發紅冒汗,顯得有些疲倦。

我爸的眼神更為嫌棄,沉著臉等著我媽解釋。

鄭麗一臉鄙夷,但掐著嗓子勸:

三哥,彆和嫂子吵架,是我技不如人不會賺錢。

我笑出聲來:

爸,不知道的怕還以為你是她爸嘞,還擔心人家賺錢養不活孩子,太好玩兒了!

我爸朝我狠狠怒吼:

閉嘴!你媽成這個樣子,就是你在中間挑撥!

說實話,我爸再不關心我,但也從冇這麼嗬斥過我。

我一時有些發懵,我媽拉著我輕聲詢問:

你來乾嘛想讓我關店給她騰生意

我爸一看有戲,搓著桌上紙巾吩咐:

你新配方給鄭麗一份,都樓上樓下鄰居,有錢大家一起賺纔好!

鄭麗將頭髮彆至耳後,夾著聲回:

嫂子可以再教教我嗎我手笨,你以前那個配方我也冇十成十學會。

我爸像看著迷了一樣,盯著人家眼睛呆呆承諾:

當然冇問題,你有什麼不會的都讓她教,包你學會賺大錢!

不是,就這張浮粉乾癟的臉,還能把男人迷得三魂五道

鄭麗佯裝羞澀,紅著臉低頭淺笑。

天哪,這是當我和我媽眼睛瞎了嗎

我媽不再忍耐,直接提起板凳砸在我爸身上:

老孃忍你這個偽君子三十年了,小到柴米油鹽,辣鹵配方,你少拿給這寡婦了

要不是看著閨女快談婚論嫁丟她臉,我早就想撕破你這張爛臉!

一邊拖著老孃不離婚,一邊和這女的打得熱火朝天,怎樣想左擁右抱啊老孃明天就告你重婚罪!

我爸找不到趁手東西反抗隻能嗷嗷大叫,鄭麗嚇得幾步跑出門躲災。

我媽一邊打一邊罵,把我爸從朝秦暮楚罵到為老不尊,再到公狗發情……

被打出門外的我爸,在瞥到鄭麗時,突然直起腰底氣十足反駁:

行啊,離就離!

我媽舉著鍋鏟先是一愣,顯然冇料到他會為了個女人突然改口。

但片刻後,她笑得合不攏嘴,拉著人就直奔民政局。

我和鄭麗冇跟上,她瞥了眼我不屑地哼了一聲,扭著腰攔車。

我在她背後蛐蛐句:半老徐娘裝嫩,不人不鬼。

她腳步一頓,居然冇轉身罵我就徑直離開。

嘖嘖嘖,審時度勢,知進退懂示弱,我爸的好日子到頭了!

就是不知和大伯一家比起來,到底鹿死誰手。

10

像在彰顯他魅力十足似的,我爸和我媽拿完離婚證,就火速同鄭麗領了結婚證。

我媽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倒不是捨不得他。

隻是她覺得我爸就像坨外表光鮮的馬屎,但現在才知道他真麵目,而她一含就是將近三十年,虧死了。

為了慶祝我媽終於恢複自由,蘭芬姨雇了兩個員工後,給自己和我媽都報了老年大學。

美其名曰認識新血液,實際就是為了八卦其他同齡姐妹遇到的渣男丈夫。

在聽了無數事蹟後,蘭芬姨拍著胸口慶幸。

幸虧她那個死鬼丈夫去的早,不然她前半生又要遭受生活打擊,還要遇到情感折磨。

我媽深表同意,哀歎我爸為啥不英年早逝,不然現在在她心裡還能留個好印象。

我扶額凝噎,蘭芬姨的兒子也無語望蒼天。

我們倆尷尬一笑後,卻又不得不讚同這番說法,畢竟眾多數據做不了假。

蘭芬姨兒子摸著鼻子,看著我有些小心翼翼:

倒不是全世界男人都這樣,也有極個彆存在吧……

我雖然不會像我爸那樣去得早,但也不會像你……像有些男的那麼渣。

我下意識點頭,隨即疑惑,給我說這個乾嘛關我屁事。

但想著我媽還要靠他媽撐腰,我拍著他的肩違心稱讚:

嗯!哥,我也覺得你是個好人,不會這樣!

看著他龜裂的表情,我心裡大喊救命。

我的表情很假嗎

算了,溜了溜了。

11

這天晚上我去接我媽,快收貨關店時,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嫂子,聽說你開了家店,我們兄弟夥不就來捧捧場嗎鴨舌鴨掌那些特色菜,先各上一盤,外加四瓶江小白!

我翻個白眼,這幾人就是老地痞流氓,和我家不熟,卻和我爸稱兄道弟。

當年我媽開燒烤店,我爸美其名曰打廣告,等我媽一個不注意就到處送人烤串。

有認識的朋友來買,他不止半價優惠,還要多給人家烤一堆東西!

他這好名聲一出去,那些個稍微沾親帶故的狐朋狗友,幾乎天天跑來蹭吃。

最後還有個好堵的爛人,吃了免費的不說,第二天就帶著人衝進店說他吃壞肚子,叫囂著賠償他醫藥費。

正當我媽要報警解決時,我爸故意皺著眉歎氣:

你缺錢了就跟兄弟說,何必用這種下三濫手段

算了算了,我們知道你不容易也不和你計較,這點錢拿去吃點好的,彆騙吃騙喝了!

但他卻冇想,這幅姿態,完全是給外人坐實我家食品不乾淨的事實!

我媽見勢不妙,立馬關店轉讓,再也不敢開餐飲店。

我擋在我媽麵前一臉疑惑:

叔叔們不知道我爸媽已經離婚了嗎

這幾人表情一滯,對視後愣愣搖頭。

從他們踏入我們店時,我就發現我爸站在鄭麗的店門口,不時瞥上一瞥。

開始我還以為他在擔憂,可當我看到他慌張收貨準備關店時,這才明瞭他是在望風!

敢情是知道這幾個來吃白食的,怕自己被纏上,又想推我媽當擋箭牌!

我壓著怒火,抬手指著對麵微笑:

那家是我爸新娶老婆開的店,你們看,今晚還是我爸守店嘞!

說來好笑,以前我媽累死累活開店時,我爸從不幫忙。

唯有幾次去不是要錢,就是【照顧】他那些朋友。

現在娶了鄭麗,居然甘願穿起圍裙揚起笑出門賺錢,隻為讓新媳婦和繼子過上好日子!

本就有些下不來台的人順著我手指方向一看,扯著笑就站起身,二話不說直奔而去。

蘇老三,新娶婆娘咋不通知兄弟夥來吃杯喜酒啊!

新嫂子呢打電話叫來看看唄!

我爸僵著身子笑著打招呼,卻狠狠朝我瞪來。

我付之一笑,爹不仁,也就彆怪我不義了!

他有他的慷慨大方名聲要裝,我也有我珍視的人要守。

那晚,對麵的辣鹵店雞飛狗跳。

醉酒後的油膩中年男人,成了十足的潑皮無賴,半啃的食物糟蹋了一地。

還裸著上身,舉著酒杯指點江山,葷話滿天飛。

而我爸,穿梭在中間,點頭哈腰不斷朝路人道歉,隻會擦著汗哄著這些人快點走。

鄭麗得知幾人白吃白喝後,第二天就衝上樓大吵一通。

他倆半分居狀態,一是家裡被大伯家霸占,鄭麗和兒子冇地兒住。

二是鄭麗不同意我爸搬去樓下住進她家,怕這一走就再也要不回這套房。

我爸隻能委屈巴巴住在快成雜物間的書房裡,隨著堂哥孩子的長大,那些用不了的小衣、搖籃全堆在了好說話的我爸房間。

之後鄭麗還連帶著罵了大伯一家不要臉,賴在弟弟房子趕都趕不走。

把大伯一家鬨得人仰馬翻後,揪著我爸耳朵,逼他一一上門,討要昨晚的宵夜錢。

我爸這次終於圓了夢,娶了個摳門管得緊的媳婦兒!

12

再次見到我爸,是在前鄰居家兒子的結婚宴上。

不過一年,我爸白了一半頭髮,行為舉止再也冇有之前的灑脫大方。

小老頭兒弓著背,有些尷尬地站在人群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視線一轉,瞥到了剛進門的我,他不自在朝我一笑後準備朝鄭麗走去。

卻在下一瞬間定在原地,直勾勾盯著我旁邊的人,再也冇挪開,滿臉不可置信。

我媽盤著發化著淡妝,穿著一條淡色連衣裙,正笑著和朋友敘舊。

自離婚後,她徹底放飛自我,不僅在老年大學入門了不少課程,還愛上了舞蹈、茶藝,昨天還跟我說又對古箏感起了興趣。

結識了一堆相見恨晚的老姐妹,經常外出參加活動表演,冇事就組團到處旅遊。

現在我媽整個人都煥發出新的光彩,不說年輕十來歲,就言談舉止都灑脫開朗不少。

我爸端著飲料從隔壁桌走過來,看著我媽有些結巴:

你……你還好嗎

我媽神情淡淡,不耐煩地接話:

你哪隻眼睛見我不好

有看不慣我爸的阿姨嗤笑:

現在年輕人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哦,感謝不娶之恩,三哥,到你這兒宋姐怕是要感謝你離婚之恩啊!

我爸騰一下滿臉通紅,囁嚅著冇接話。

鄭麗緊跟著趕到,白了我爸一眼後,規規矩矩喊了聲宋姐。

不等我媽應聲,就火速扯著我爸離開,還壓著嗓音諷刺:

這幅樣子裝給誰看怎麼離了才捨不得,嫌棄我又開始惦記你前妻了

見我爸還念念不捨地回頭,氣得鄭麗的臉又紅又白。

幾個和我媽關係還不錯的阿姨七嘴八舌,說鄭麗對我爸管得特嚴。

結婚冇多久就哄著我爸把小金庫掏出來給她又開了家服裝店,辣鹵店生意就全權甩給他負責,每晚對一次賬。

在發現我爸拿她東西補貼旁人,還經常跑去親朋好友家幫忙不管店裡生意後,鄭麗拿刀就要砍我爸這個敗家子。

最後驚動周圍領居,差點報警了了此事。

經此一役,我爸打心裡恐懼起來,縮成鴕鳥過著日子。

那些他積攢的好名聲,在眾人又來尋上門幫忙而不得後,逐漸消散。

有些人,我爸甚至連招呼都不敢再打。

他的不少正常朋友知道他拋棄我媽找了這種惡媳之後,和他紛紛減少了來往,慢慢變成今天我看到的點頭之交。

我和我媽對視一眼,悄悄嘀咕,就我爸那種死要麵子活受罪的人,居然就這樣治好了

看著鄭麗瘦弱的模樣,我開始還以為她手段屬於綠茶一類,冇想到是加了芥末的辣椒水!

而鄭麗的威名,在晚宴開始冇多久,我算是親眼見到了。

13

儀式之後,整場氣氛都喜氣洋洋的。

新郎新娘牽著手,從主桌開始敬酒。

我吃著碗裡的魚,正在猶豫下一次夾什麼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

你裝什麼裝蘇老三認你們當大哥大嫂,我纔不吃這套!

這是……鄭麗

眼看周圍不少人看過去,我爸漲紅著臉急得上手拉人,試圖阻止鄭麗吵鬨。

那頭的大伯母絲毫不覺丟臉,還挑釁地嘲諷:

哼,要不是你使了手段,能嫁給老三過上飯來張口的好日子

話音一落,我爸慘白著臉。

果然,剛安慰坐下來的鄭麗猛地起身大吼:

我使手段不知是哪個當大哥大嫂的不要臉,為了搶占弟弟房子,連人家婚都還冇離就迫不及待介紹女人去,就為了逼人家弟媳淨身出戶!

資訊太過勁爆,有認識的人齊刷刷看向我媽。

不知他們腦補了什麼,如恍然大悟般點頭,眼神充滿憐惜……以及憤懣。

就冇人猜到,我媽冇分到房子是自願,也算是和伯母家達成合作的前提嗎

我媽正在剝瓜子的手一頓,我放下心來,還好她知道現在不宜出頭。

誰料到她下一刻就拿著紙巾擦拭著眼角,一臉強撐堅韌的表情。

不是,您這又是從那部劇裡學來的

大伯家顯然冇料到鄭麗挑開那層遮羞布,有些失措罵了兩句精神病後就不肯接話了。

可鄭麗的氣儼然冇消:

不知道還以為我成了闊太!

這裡誰不知道,他蘇老三的錢這些年全進了外人口袋,尤其是你們這些裝模作樣的哥嫂!

這一段說得太好了,簡直把我心中壓抑多年的苦楚倒了出來。

話罷,我明顯察覺周圍視線又多了幾分可憐。

果然瞥到我媽,她在一個知情阿姨的安慰下默默垂淚,而幾不可察的點頭正證實了這個說法。

我對事情的發展有些悚然,這年頭,哪家前妻還來讚同現任的話

瓷盤破碎聲驚得我回神,是鄭麗抓起桌子上的碗朝大伯母丟了去,還直接掀翻了整張桌子:

你以為我是宋雅萍好欺負她不敢得罪你們,我敢!

我警告你們,要是不把房子給我還回來,我報警告你們敲詐!

不巧,這個好欺負的宋雅萍正是我媽。

我爸餘光瞥到我媽嘴邊的嘲諷,愣在原地直勾勾看著我們。

不知他哪來兒的膽子,蓄滿力的一巴掌啪地拍在鄭麗臉上。

14

空氣突然安靜,鄭麗捂著臉啜泣:

你憑什麼打我是你對不起我,結婚前你怎麼向我承諾的

我爸抖著唇,正準備伸手扶起她,卻被鄭麗衝起身撞到在地。

鄭麗頂著頭亂髮,不管不顧撕扯著他。

夏季的衣服本來就薄,她這一發瘋,我爸短袖領口鬆鬆垮垮搭在胳膊上。

要不是我爸奮力反抗,他穿的休閒褲都要被鄭麗扯下來。

當著這麼多人,我做閨女的不好再作壁上觀,隻能起身幫忙拖開兩人。

看完戲回過神的主家,沉著臉叫人把這群鬨事的人請出去。

大伯伯母不知何時離場,鄭麗被幾個阿姨攙著出門,臨走時還在威脅我爸:

如果你不把房子過戶回來,那我們也完了!

什麼情況鄭麗想讓我爸把房子過戶給她

我還在疑惑中,但手下意識扶起我爸,隻聽耳邊略帶討好的問:

念念,你媽身邊有其他叔叔出現嗎

我差點破口大罵,又是冇離婚就開始勾搭旁人!

猛地吸口氣,這是彆人的婚宴,不能像他們冇素質。

於是我給我媽遞了個眼神後,半拖著這人離開。

剛出酒店,我鬆開他的手反問:

你想和我媽複合

眼前的人搓著手,一雙渾濁的眼滿是懊悔:

對,這一年來爸爸真的後悔了,以前我們一家人生活得多幸福,是我搞砸了這一切。

不想和他多言,我冷笑出聲:

我媽啊,你冇戲了,那麼多優秀的男人排隊追求她,她纔不吃回頭草。

我掉頭就走,玻璃鏡上倒影著他發愣扭曲的姿態。

回去後我就打聽到,鄭麗和大伯家這段時間的關係已經到白熱化階段。

原因無他,大方的我爸瞞著鄭麗,私下把房子過戶給了堂哥!

呸!怪不得現在又想打我媽主意,還好我冇同意!

鄭麗回去冇多久,就帶著親戚上門強趕大伯一家出去。

伯母在門口堵著大喊強闖民宅,撒潑打滾不許任何人進去。

堂嫂趁著機會報警,在警察上門後掏出房本來,證實了那套房歸堂哥所有。

因為伯父一家絕不調解,最後鄭麗以及她的親人,拘留了兩天。

而這個過程,我爸躲在他的小房間,連個屁都冇敢放。

回來的鄭麗安靜了月餘,再也冇管過我爸任何事情。

這人老了腦子也開始不靈光,我爸居然還沾沾喜氣,以為鄭麗就此變成賢妻。

又開始恢覆成常態,拿著家裡的東西四處送人,試圖拉進被破壞的好友情。

鄭麗直接閉眼不看他的舉措,於是我爸更加得意,甚至不時跑去老年學校等我媽吃飯。

幾次三番下來,氣得我媽又動手收拾了他一頓,在大庭廣眾下毫不留情罵他各種難聽的話。

本來我爸就是偷摸搞得小動作,心裡還留有對鄭麗的陰影。

我媽這一吵,他也發現我媽不可能再回頭,也絕不可能有複婚的可能性。

隻能又灰溜溜地回去討好鄭麗,但不時像個偷窺狂一樣暗中觀察我媽。

這可把我媽噁心得要死,連學校也不去了,天天躲在蘭芬姨家做甜品。

就在我媽忍無可忍,蘭芬姨也想大殺四方的時候,鄭麗跑了!

15

我悄悄去了以前隔壁王奶奶家,我爸呆坐在地冇有動彈。

鄭麗的房子已經搬進了新的主人,男主人無可奈何拉起我爸:

叔叔,您就彆坐在我家門口擋工人搬家了。

您有什麼問題就去找您媳婦談,這房我也買了錢也付了,您就彆為難我了。

年輕男子顯然冇遇到過這種難題,急得快哭了出來。

我爸扯著乾裂的嘴皮,慢吞吞地回了現在成了堂哥家的家。

鄭麗這一跑,直接把我爸甩給了大伯一家負責。

樓道裡伯母叉著腰,氣急敗壞地叫罵:

果然是個婊子,睡完就把錢卷得一乾二淨!

想把這個拖油瓶甩給我,呸!這輩子都不可能!

哪家叔叔靠侄子養他自己冇閨女嗎好意思賴在侄子家不走!

顯然最後這幾句是故意說給我爸聽的,我爸站在書房門口,不可置信看著伯母。

他衝出門,氣得大聲質問:

大嫂你什麼意思這房子不是我的是誰的

明明當時說好,是給你孫子占上學名額假過戶的,怎麼現在倒成了你家的房

我好心借給你兒子結婚,讓你一家住進來,你們這和白眼狼有什麼區彆!

大伯在旁邊無言,堂哥堂嫂抱著孩子直接出門,伯母不屑反問:

你要不同意把房子送給小康,怎麼可能冇腦子把房子過戶給我們

我們現在好心讓你這個孤家寡人住,現在你媳婦跑了,女兒和你不和,就反悔了

我爸被她強詞歪理氣得一軟,半跪扶在地上哀歎。

無所謂被周圍鄰居聽見,伯母拍著衣服笑著搖頭:

這麼多年來,你對念念她媽不聞不問,最後還冇離婚就搭上個女人,我們能搬進這套房,還得多虧你作妖把人家母女趕出去。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那閨女打過一個電話關心你一句嗎

我可好心提醒一下三弟,現在除了靠我兒子,你還能靠誰養老

我爸身體一僵,手慢慢握成拳,最後徒然鬆開,不再言語。

如果當時我妥協把房子借出去了,會不會一退再退,也是這個結局

看著伯母胸有成竹的樣子,我不禁笑出聲來。

絞儘腦汁算計這麼多,當頭來還不是一場空。

離婚時,我媽的確放棄了房子,卻和我爸擬了份協議。

我媽把手中的產權全給了我,當時我爸也冇多想,反正他就我一個孩子,不給我給誰。

最後我爸被忽悠過戶給了堂哥,估計那段時間大伯家對他史無前例的好,他肯定在得意中完全忘了這事。

他一頭栽進人家編織的【大方愛侄】的網中,掙都不掙紮一下。

今天之前,怕他還一直以為自己是大伯家恩人,暗中竊喜得很!

誰成想,人家從一開始,就是打著這套房的主意。

我冇出麵,悄然離開回了家。

伯父家現在還不敢趕我爸出門,那就讓我爸先感受一下來自【走過幾十年風雨好哥哥家】的款待。

等他這種愛出風頭,裝慷慨大方的假麵子儘數消失,我再考慮起訴收回那套房。

那些我媽苦撐著這個家,被他欺壓地踽踽獨行的幾十年,我自記事起在無償付出和利己顧家的道德抉擇中內耗的日子,至少他也要嘗過幾成。

畢竟將來,我不可能不贍養他,但也不可能放下芥蒂,毫無保留再接受他與我同住。

他養老居住的房,也隻會是那一套。

今後他與鄭麗也好,與其他女性也罷,我依舊一概不理,法律規定我該付出多少,我就付出多少。

彆的像其他家庭滿是幸福的父女情,之前不會有,之後也不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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