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情歌傳 第46章 安覺寺芫根燈會 闊少爺戲弄仙女（1）

藏西南的夜空總是繁星點點，彷彿伸手便能摘下一顆星辰。芫根燈會這晚，打箭爐比往常更加熱鬨。安覺寺的佛塔被無數酥油燈點亮，如同白晝，香火味與酥油味混合在一起，在空氣中瀰漫。信徒們虔誠地繞著佛塔轉經，口中唸唸有詞。

打箭爐一年一度的芫根燈會如期而至，居民們將本地盛產的“芫根”洗乾淨，然後掏空中間的瓤，在裡麵放置燈芯，做成酥油燈盞，入夜以後，數萬盞酥油燈一起點燃。芫根是藏區高原上的一種古老植物，一種藥食兩用植物，藏語名為“妞瑪”，芫根可以直接生吃、做芫根湯，還可以做成芫根乾：將新鮮的芫根切成小塊，煮熟曬乾，等到白色的芫根變成黑色，即可食用。

鎮裡的百姓們如潮水般湧向安覺寺，將平日裡莊嚴肅穆的寺廟，擠得水泄不通。酥油燈盞層層疊疊，佈滿了佛塔周圍、殿堂屋頂、窗台，甚至連佛龕、供桌上都擺放著，跳動的火苗映照著信徒們虔誠的臉龐，空氣中瀰漫著酥油的香氣，夾雜著經文的低吟，顯得格外神秘而祥和。

寒風剛把夜幕放下，彷彿有喇嘛們施展法術一樣，安覺寺的芫根燈不自不覺地鮮亮起來，把安覺寺映襯得飄逸幽深。那置於窗台、石階、走廊、神龕的燈火，單看猶如山呼海嘯而過的精靈，又像寒夜挾著鬼風的熒火，是那樣神秘而又詭譎，而整體掠去，那點點燈火變成了一片火海，吱吱地把靈魂燒得騷動不安，猶如古戰場的靈旗飄進血脈難以破譯。

安覺寺門前人流湧動，觀燈、拜佛，寺內外熱鬨非凡，盞盞芫根燈聚集簇擁，猶如繁星落地。法號聲聲中，僧人在道路兩側、佛塔周圍、殿堂屋頂、窗台、室內佛堂、佛龕、供桌等凡能點燈的台階上，點上一盞盞酥油供燈，並在佛堂內供一碗淨水，燈水相映，把佛塔、殿宇、佛堂、屋子照得燈火通明。

所需千供（花、香、燈、水、食物等各滿千數的供品）的銅、銀質燈盞不夠，於是便將本地盛產的元根（蕪菁）中心剜空，插燈蕊，倒融酥，製成元根燈供佛，解了燃眉之急，今晚，佛殿內外的供桌上、門廊、牆角等皆佈滿了芫根燈。

信徒們扶老攜幼，手提芫根燈，供燈前來參加燈會。寺廟時外人山人海，觀燈、拜佛，熱鬨非凡。而今年與以往不同的是，彷彿人氣更加旺盛，在安覺寺門口的大街邊上當地人們也點起了芫根燈，讓這座浪漫的小城更加富有靈氣。此夜，有的寺廟和家庭，還在佛像前供奉饃、糖、鮮果等五種供品，因此俗稱五供節。

在忽閃的芫根燈火中，幾位喇嘛提著茶壺，依次有序地給魚貫湧入大殿的人們斟施“聖水”。人們攤開手掌，掬捧著從壺嘴裡流出的紅黑般的汁液，有的掬進嘴吞吸，有的抹向黑悠飄逸的頭髮，彷彿把祝福、吉祥流浸身心。

人們被這種氛圍所感染，大家都情不由衷地擠進了祈禱聖水的行列。當人們攤著手捧到聖水時，李依若也學他們一樣讓甜甜的香香的聖水流進了五臟六腑。聖水不是水，而是葡萄酒，酒裡加了香料和藥物，既是一種飲料，又是一種補藥。

這聖水還有更深的底蘊：百姓平安，天下安寧，那是“聖水”的本意；淨化心靈，陶冶情操，則是“聖水”祝願！

在參加芫根會的人群中，除了身穿袈裟的喇嘛外，更多的是小鎮居民，他們個個顯得莊重虔誠，有的吸吮“聖水”，有的向功德箱裡捐點銀子，有的在佛像前磕幾下頭。還有的念“六字真言”的信徒，吟誦經文一遍一遍，那誦經聲猶如牧場上蕩起的一首無字歌，容納著古今往來人類生活中的生生死死、苦辣酸甜。

人群中，一個身著紅白相間藏族服飾的少女，格外引人注目。她便是李依若，一雙清澈的眸子宛若高原的湖泊，映照著點點星光，玲瓏的曲線在藏裙的包裹下更顯婀娜。

李依若獨自一人，蓮步輕移，走入了燈火輝煌的安覺寺。寺廟內外，人聲鼎沸，摩肩接踵，到處都是一片喜慶祥和的氣氛。五彩的經幡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彷彿在低聲吟誦著古老的經文。酥油燈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映照著人們虔誠的麵孔。

李依若雖為天界仙葩，卻對人間的新鮮事物充滿了好奇。她穿梭在人群中，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琳琅滿目的攤位上擺滿了各種小吃、玩意兒，還有賣香火、佛珠的店鋪，叫賣聲、歡笑聲不絕於耳。

她走到一個賣佛珠的攤位前，看著老人家用靈巧的手，將藏式的各種寶珠做的栩栩如生，不禁看得入了迷。

“老人家，這佛珠真好看，您是怎麼做出來的呀？”李依若脆生生地問道，聲音如銀鈴般悅耳。

老藝人抬起頭，看到一個明眸皓齒、肌膚勝雪的美麗姑娘站在麵前，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姑娘，這穿佛珠啊，可是個手藝活，得要多年的功夫才能練出來呢。”

李依若聽了，興趣更濃，纏著老人家問這問那。老人家見她天真爛漫，毫無嬌氣，也樂得和她閒聊。

“老人家，今晚寺裡怎麼這麼熱鬨啊？”李依若指著遠處燈火通明的佛塔問道。

“姑娘，你一定是第一次來參加我們打箭爐的芫根燈會吧？”老藝人笑著捋了捋鬍鬚，“這芫根燈會啊，可是我們這裡一年一度的盛事，是為了紀念蓮花生大師而舉辦的。”

老藝人頓了頓，接著說道：“傳說啊，當年蓮花生大師為了降服妖魔，曾經在此地修行。他圓寂後，人們為了紀念他，就在每年這個時候，點燃酥油燈和芫根，祈求平安吉祥。”

李依若聽得津津有味，心中對這個傳說充滿了好奇。她謝過老人家，轉身繼續向寺廟深處走去。

“姑娘，你要小心些，今晚人多，彆走丟了！”老人家好心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