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溜雲歡快地在空中翻滾了幾圈,似乎在迴應她的話語。它緩緩飄到李依若麵前,幻化出一張人臉,正是張大哥熟悉的麵容。
隻見那團七彩祥雲緩緩地飄到李依若麵前,開始播放它記錄的畫麵。畫麵中,張大哥坐在月光下,滿臉悲傷地對著月亮唱著溜溜調,那撕心裂肺的歌聲聽得李依若心如刀絞。
“張大哥。”李依若伸出手,想要觸碰畫麵中的張大哥,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畫麵播放完畢,溜溜雲似乎耗儘了所有力氣,顏色變得暗淡起來,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空氣中。
“不!溜溜雲,你回來!你還冇有告訴我張大哥現在怎麼樣了!”李依若絕望地大喊,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張大哥仰天長嘯,悲慼的聲音在空曠的跑馬山的山穀間迴盪,久久不散。
張大哥緊緊握著手中的哈達,感受著上麵殘留的溫度,彷彿李依若從未離去。他對夜空大聲嘶吼道:“依若!我等你!一年不行就等十年,十年不行就等百年,百年不行就等千年,我張洛絨此生就在這裡等候你!”
他踉蹌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山頂走去。走到山頂,他望向天邊那一輪明月,淚水模糊了雙眼。他一遍又一遍地唱著,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悲壯,彷彿要把心中所有的痛苦和思念都傾瀉而出。
晨曦初露,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跑馬山。張大哥騎著心愛的江達慕白馬,漫無目的地在山間遊蕩。馬蹄踏著青石板路,發出清脆的聲響,彷彿在敲擊著張大哥沉重的心房。
自從李依若被天兵天將抓走後,張大哥便像丟了魂兒似的,整日茶飯不思,夜不能寐。腦海中總是浮現出李依若巧笑嫣然的模樣,耳邊迴響著她銀鈴般的笑聲,可這一切,如今都化作了虛無縹緲的幻影,讓他痛徹心扉。
“依若,你在哪裡?你過得好嗎?”張大哥對著空曠的山穀大聲呼喊,然而迴應他的隻有山風的呼嘯和自己的迴音。
他勒住韁繩,白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悲傷,低下頭輕輕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彷彿在無聲地安慰著他。
“江達慕,你說依若還會回來嗎?”張大哥撫摸著馬鬃,低聲問道。
白馬嘶鳴一聲,似乎在迴應著他的話語。
“是啊,依若說過,我們之間的緣分是上天註定的,就算是菩薩也無法拆散我們。”張大哥喃喃自語道,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光。
他再次驅馬前行,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一處幽深的峽穀。穀中雲霧繚繞,宛如仙境一般。突然,一陣轟鳴聲傳來,隻見一道瀑布從天而降,水流湍急,氣勢磅礴。
“這裡怎麼會有瀑布?”張大哥不禁讚歎道。
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瀑布前的雲霧逐漸散去,瀑佈下方,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座水晶橋!兩側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一座晶瑩剔透的水晶橋憑空出現在眼前,橋的另一端,是一片紫色的花海,在陽光下,如同一片夢幻的海洋。隱約間,張大哥彷彿看到了李依若身穿藏袍,在花海中翩翩起舞。心都橋,彷彿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這裡冇有瀑布的轟鳴,冇有塵世的喧囂,隻有一片寧靜祥和。
藍天白雲下,是一望無際的薰衣草田,紫色的花海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依若,是你嗎?”張大哥激動地喊道,他翻身下馬,想都冇想便踏上了水晶橋。
“心都橋。”一塊木牌孤零零地立在橋頭,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這三個字。
張大哥冇有理會,他已經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迫不及待地想要穿過這座橋,去到對岸,去尋找他心愛的依若。
然而,就在他踏上橋麵的一瞬間,橋突然消失了,掉入了水中,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張大哥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便跌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水中。
他在水中拚命掙紮,冰冷的水灌入他的口鼻,讓他無法呼吸。然而,任憑他如何呼喊,迴應他的隻有無情的河水和震耳欲聾的瀑布轟鳴聲。
李依若的音容笑貌在他眼前快速閃過,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甜蜜溫存,如今都化作泡影,將他推入無儘的深淵。
漸漸地,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慢慢沉入水底。就在他即將失去知覺的時候,隱約間,他看到了一紅一青兩道身影,正緩緩向他走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張大哥感覺有人在拍打著他的臉頰,耳邊傳來一陣陣嘈雜的聲音。他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山洞裡,麵前站著兩個麵目猙獰的傢夥,青麵獠牙,手持鋼叉。
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牛頭人身,鼻孔裡噴著粗氣,手裡拿著一根鋼叉;另一個則是馬麪人身,瘦骨嶙峋,手裡拿著一根哭喪棒。他們臉上塗著五顏六色的油彩,身穿藏戲中常見的華麗戲服,頭戴麵具,手中還拿著法器,活脫脫是從藏戲舞台上走下來的。
“你們是什麼人?”張大哥警惕地問道。
“我們是地府的勾魂使者,牛頭馬麵是也!”牛頭使者甕聲甕氣地說道,手中的鋼叉在地上一頓,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勾魂使者?難道……”張大哥的心猛地一沉,難道自己已經死了嗎?
“冇錯,你已經死了,被淹死在這泉湖之中。”馬麵使者晃了晃手中的鎖魂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張大哥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的衣服濕漉漉的,的確像是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張大哥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竟然變成了一縷半透明的人。
“不可能,我怎麼會死?我明明看到依若了!”張大哥猛地搖頭,他不相信自己就這樣死了,更不相信自己和李依若好不容易重逢,卻又陰陽兩隔。
“嘿嘿,你看到的不過是幻象罷了,這心湖乃是羅刹魔女的幻境,專門引誘你這樣的癡情種進來。”牛頭使者解釋道。
“羅刹魔女?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張大哥不解地問道。
“這我們怎麼知道,乖乖跟我們走吧!”馬麵使者不耐煩地說道,說著就要上前來鎖張大哥的魂魄。
“我死了?那我還能見到依若嗎?”張大哥喃喃自語道,眼中充滿了悲傷和絕望。
“想見你的夫人?下輩子吧!”馬麵譏笑道:“帶走!”
牛頭馬麵一左一右架起張大哥的魂魄,不由分說地將他拖出了山洞。張大哥無力地掙紮著,卻根本無法掙脫他們的束縛。
他被拖著走過一條陰森恐怖的黃泉路,路邊開滿了血紅色的彼岸花,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張大哥的心頓時沉到了穀底。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是徹底完了,再也見不到他心愛的依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