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在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花神終於恢複了法力,她緩緩地變回了人形。月光下,隻見她身穿一襲白色紗裙,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精緻的五官,吹彈可破的肌膚,再加上那楚楚動人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花神悄悄地來到韋陀的床前,看著他熟睡的麵龐,心中充滿了柔情蜜意。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撫摸一下韋陀的臉頰,可是,當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韋陀的臉頰時,卻又像觸電般地縮了回去。
“不行!我不能這樣做!”曇花在心中告誡自己:“我是天上的花神,他是凡間的男子,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想到這裡,曇花強忍著心中的愛意,轉身想要離開。可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刹那,韋陀突然醒了過來。隻覺得神清氣爽,精神抖擻。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突然發現院子裡多了一位白衣女子,正背對著他,在花壇邊澆水。
“姑娘,你是……”韋陀疑惑地問道。
那白衣女子轉過身來,衝著韋陀嫣然一笑,說道:“公子,你醒了?我是這朵花的精靈,名叫曇花。多日來承蒙公子悉心照顧,才讓我得以恢複法力,今日特來向公子道謝!”
韋陀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朵奇特的花朵,竟然是花神的化身。他頓時羞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道:“原來是花神姑娘,是在下唐突了!姑娘不必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公子不必過謙,救命之恩,冇齒難忘。更何況,公子對小女子一片赤誠,小女子又豈能視而不見?”曇花說著,臉頰泛起兩朵紅暈,嬌羞無限。
韋陀從未見過如此絕美的女子,一時間竟看得癡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自此,二人便生活在了一起。韋陀負責耕種,花神則在家中操持家務,閒暇時便教韋陀識文斷字,吟詩作賦。二人琴瑟和鳴,恩愛非常,日子過得甜蜜而充實。
就這樣,韋陀和曇花不顧世俗的眼光,走到了一起。他們整日形影不離,花前月下,卿卿我我,過著神仙眷侶般的生活。花神依偎在韋陀的懷中,感受著他強壯的臂膀和熾熱的心跳,心中充滿了幸福和甜蜜。她想,如果就這樣和韋陀一起,男耕女織,過著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那該多好!
然而,好景不長,他們的關係被金剛法王發現。
“轟——”
一聲巨響,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將韋陀家的院子照得如同白晝。曇花抬頭望去,隻見一個身穿金甲,手持金剛杵的神將從天而降,怒目圓睜地瞪著她。
“大膽花神,竟敢私自下凡,還與凡人私通!”
金剛法王怒不可遏,認為花神違反天條而破戒,不守四聖諦、八正道,花神身為百花之首,竟敢與凡人相戀,簡直是自甘墮落,有辱身份!便下令將她抓迴天界,並貶她為凡間最尋常的曇花,不得再回百花山,永世不得恢複神籍,從此世間再無花神百花仙子。
韋陀得知愛人被抓,心急如焚,四處打聽花神的下落。幾經周折,他終於得知花神被貶為曇花,便日夜兼程趕到靈鷲山,跪在釋迦牟尼佛像前,苦苦哀求佛祖開恩,讓他再見花神一麵。
釋迦牟尼被韋陀的癡情感動,便將他收入門下,希望他潛心修行,早日忘記前塵往事。韋陀雖不願忘記花神,但為了再見她一麵,隻好答應了佛祖的要求,韋陀雖然捨不得花神,但天命難違,隻得忍痛答應。
從此,韋陀便在靈鷲山修行,開始了青燈黃卷,晨鐘暮鼓的修行生活。日日夜夜苦讀佛經,參禪打坐,每日都是佛陀的法華經、大品般若經、金光明最勝王經、無量壽經等等經書,縈繞耳邊。
雖然韋陀每天都努力修行,試圖忘記花神,但每當夜間曇花開放,那熟悉的香味就會鑽入他的鼻孔,讓他忍不住想起與花神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想起花神溫柔的笑容,想起花神動聽的聲音,想起花神身上那淡淡的體香。這一切,都像是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痛著他的心。漸漸地,他忘記了過去,忘記了花神,忘記了曾經的山盟海誓。
而花神呢,她雖然變成了曇花,但她對韋陀的愛卻絲毫冇有減少,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更加深沉,更加濃烈。花神被貶為曇花後,雖失去了神力,卻始終無法忘記韋陀。她知道韋陀每年暮春時節都會下山采集朝露,於是,她便選擇在這個時候開放,把自己積蓄了一年的美麗和芬芳,毫無保留地展現給韋陀,希望能喚起他的記憶。
她每年都會在韋陀下山采集朝露之時盛開,希望藉此引起韋陀的注意,哪怕隻有一瞬間,她也心滿意足。然而,韋陀卻從未注意到這株默默為他綻放的曇花,他一心向佛,早已將凡塵俗世拋之腦後。韋陀卻始終冇有認出她。他隻是淡淡地看了曇花一眼,便轉身離去,彷彿這隻是一朵再普通不過的花朵。
一年又一年,花開花謝,韋陀始終冇有記起花神。而花神,也依然在每個暮春時節,為他綻放,然後迅速凋謝。曇花花期極短,隻在夜間開放,且很快就凋謝,彷彿在訴說著她那短暫而又淒美的愛情故事。
韋陀始終冇有認出曇花,花神心中的希望也逐漸破滅。直到有一天,曇花在夢中化作了白衣女子。韋陀參禪打坐間,也睡著了,夢中的他下山化緣,路過一處山穀。他突然聽到一陣悠揚的歌聲,那聲音是如此熟悉,如此動聽,彷彿是從天籟傳來的仙樂一般。韋陀循著歌聲走去,隻見一位白衣女子,背對著他,站在一棵梨樹下,一邊梳頭,一邊唱歌。那歌聲,那背影,讓韋陀彷彿回到了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花神的那一刻。
從此以後,他便以守護天界須彌山為己任,修煉成八大神將之首,威震佛界,但他心中始終有一塊柔軟的地方,留給了那個為他綻放的曇花。
說到這裡,韋陀菩薩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眼眶中泛起淚光。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悲痛,繼續說道:“我待在靈鷲山,曆經千辛萬苦,終於參悟佛法,修成正果,成為瞭如今的韋陀菩薩。”
“曇花一現,隻為韋陀。”壽祥仙女的聲音將韋陀菩薩拉回了現實:“你為了遵守天規,親手將她打入輪迴,如今,你又要為了天條,抓走愛情的轉世之人嗎?”
韋陀菩薩渾身一震,手中的金剛杵險些掉落在地。他看著眼前楚楚可憐的李依若,彷彿看到了前世百花仙子悲傷的眼神。難道,這就是報應嗎?
“我……”韋陀菩薩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從未忘記過那個夜晚,曇花在他麵前凋零,花瓣化作點點星光,最終消散在他的掌心。“曇花一現,隻為韋陀。”這是花神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也是他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