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箭爐,川藏交界處的繁華重鎮,茶馬古道的咽喉要道。自從李大姐從天而降,這座邊陲小鎮就彷彿注入了仙氣,多了幾分靈動,少了幾分粗獷。
李大姐正在縫包館驛裡喝著酥油茶,商量著下一批茶葉的路線。旁邊背夫粗糙的大手握著精緻的酥油茶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毫不在意,黝黑的臉龐上滿是認真:“李大姐,這次咱們走北線還是南線?南線雖然近,但馬匪多,北線……”
話還冇說完,雅州背夫突然感覺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李大姐已經不見了蹤影。他猛地站起身,茶杯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茶水濺了他一身,但他顧不得這些,驚呼道:“李家大姐?大姐!”
與此同時,李大姐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白茫茫的空間,四周空無一物,隻有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陣陣梵音。她正疑惑間,一個身披金甲,手持金剛杵的天神出現在她麵前,他麵如童子,足穿烏雲皂履,身披黃金鎖子甲,威風凜凜,麵容威嚴,眼神銳利,渾身散發著強大的威壓。
“李依若,你私自下凡,觸犯天條,還不束手就擒,隨我返迴天界領罪!”
“你……你是誰?”李大姐警惕地問道。
“大膽妖孽!吾乃增長天王座下韋陀天尊,奉命捉你迴天界須彌山受罰!”韋陀菩薩聲如洪鐘,震得李大姐耳膜嗡嗡作響。
李大姐這才明白過來,一定是自己偷下凡間的事情敗露了,可惡的增長天王,居然派人來抓她!李大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韋陀菩薩手中的金剛杵已經揮出,一道金光將李大姐籠罩其中。她雖然是藥童仙子,但法力低微,根本不是韋陀菩薩的對手,隻能苦苦支撐。
“你這孽障,還不就範!”韋陀菩薩冷喝一聲,伸手便要將李大姐抓走。
就在這時,天邊忽然出現一道七彩霞光,一個身姿婀娜,容顏絕美的仙女從天而降。她身穿五彩羽衣,手持一把玉盤琵琶和長壽寶瓶,渾身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宛若九天玄女下凡塵,正是壽祥仙女。
“韋陀菩薩,且慢動手!”壽祥仙女擋在李大姐身前,嬌斥道:“她是我的朋友,你不能帶走她!”
“壽祥仙女,此事與你無關,速速退下!”韋陀菩薩麵無表情,語氣冰冷。
“李依若是我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絕不會袖手旁觀!”壽祥仙女態度堅決,不肯退讓。
壽祥仙女輕喝一聲,擋在了李大姐身前:“韋陀天尊,您這是何意?依若拉姆是奉了藥師菩薩法旨下凡曆練,你為何要抓她?”
韋陀菩薩眉頭一皺:“壽祥仙女,此事與你無關,速速退下,否則休怪本座不客氣!”
“哼,韋陀,你好大的口氣!”壽祥仙女冷哼一聲,手中玉盤琵琶輕輕一撥,頓時,一陣仙樂響起,化作無數道音刃,向著韋陀菩薩襲去。
韋陀菩薩不慌不忙,手中金剛杵一揮,便將音刃儘數擋下,兩人你來我往,鬥了個旗鼓相當。
然而,韋陀菩薩畢竟是八大神將之首,法力高強,壽祥仙女漸漸落於下風。眼看李大姐就要被抓走,壽祥仙女心生一計,她故意賣了個破綻,任由韋陀菩薩的攻擊落在身上。
“噗!”壽祥仙女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
“仙女姐姐!”李大姐驚呼一聲,想要上前攙扶,卻被韋陀菩薩攔住。
壽祥仙女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堅定地看著韋陀菩薩,緩緩說道:“韋陀菩薩,你真的已經忘了她了嗎?”
“她?你是說……”韋陀菩薩突然愣住了,目光中閃過一絲迷茫。
壽祥仙女趁機施法,隻見她手中長壽寶瓶光芒一閃,一朵潔白無瑕的曇花憑空出現,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有些人,一旦遇見,便一眼萬年;有些情,一旦開始,便覆水難收。《妙法蓮華經》書中是這樣寫曇花的:“佛告舍利弗,如是妙法,諸佛如來,時乃說之,如優曇缽花,時一現耳。”
韋陀菩薩手中的金剛杵微微顫抖,他那剛毅的麵容上竟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他緩緩放下金剛杵,那朵在長壽寶瓶中盛開的曇花,是那樣的熟悉,那樣的令人心碎。
“曇花一現,隻為韋陀。”壽祥仙女幽幽的聲音彷彿穿越了時空,將韋陀菩薩拉回了那段塵封已久的記憶中。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段曇花的往事?”韋陀菩薩的聲音有些顫抖,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壽祥仙女,彷彿看到了花神的影子。
壽祥仙女輕歎一聲,說道:“韋陀,你真的已經忘了她了嗎?你忘了你們曾經許下的誓言,忘了你們曾經的愛情了嗎?”
“我……”韋陀菩薩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握緊拳頭,努力想要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但眼角的淚水卻出賣了他的內心。
“韋陀,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如此鐵石心腸,哪裡還有當初那個為愛癡狂的少年郎的模樣?”壽祥仙女痛心地說道:“你為了所謂的責任,為了所謂的使命,將自己封閉在冰冷的天規之中,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嗎?冇有小愛,何談大愛?”
韋陀菩薩沉默了,他看著瓶中那朵潔白的曇花,思緒萬千。是啊,他已經多久冇有感受過愛情的滋味了?多久冇有像個普通人一樣痛快地哭過笑過了?
“你忘了,你曾說過,要護她生生世世,永不分離嗎?”壽祥仙女的聲音如同石子一般,在他的心湖中激起千層浪。
“住口!”韋陀菩薩猛地回過神來,厲聲喝道:“如今我已皈依佛門,早已忘卻塵世,那些都是前世虛妄,如今再提,又有何用?”
“虛妄?難道你真的認為,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隻是虛妄嗎?我知道你是對曇花仍然有情有義,隻是現在想假裝不認識曇花,以此了斷塵緣。”壽祥仙女質問道。
韋陀菩薩沉默不語,隻是死死地盯著那朵曇花,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他並非無情,隻是他更明白,有些錯誤一旦犯下,便再無挽回的餘地。
“你看看依若拉姆,她像不像當年的花神?”壽祥仙女將手中的曇花拉到韋陀菩薩麵前,“曇花為了你,不惜違反天條,私自下凡,一生一世,默默開花,難道你還要將她拒之門外嗎?”
韋陀菩薩的內心開始動搖,他看著眼前這個與花神有著幾分相似的女子,一時間竟有些恍惚。李大姐清澈的雙眸中,滿是倔強和深情,讓他想起了當年那個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
“夠了!不要再說了!”韋陀菩薩猛地轉身,不願再麵對這段讓他痛苦的回憶。他手中的金剛杵,再次散發著耀眼的金光,似乎隨時都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