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太太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的激動,轉頭對木雅土司說:“老爺,我看這孩子骨骼清奇,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一看就是個能吃苦耐勞的好孩子,不如就讓他來試試吧。”
張大哥一聽這話,頓時欣喜若狂,他做夢都想擺脫農奴的身份,能夠自己做主生活,而管理馬幫,不僅能夠讓他接觸到外麵的世界,還能賺取豐厚的報酬,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機會!
木雅土司有些疑惑,這土司太太今天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對一個下人如此上心?他問道:“哦?夫人為何對他如此有信心?”
土司太太眼珠一轉,笑著說:“這孩子我瞧著麵善,做事也勤快,總比那整天遊手好閒的土登強吧?再說,老爺您也知道,這養馬運貨的差事,可不是什麼輕鬆活,得要個真正肯乾的人才行啊!”
木雅土司沉吟片刻,覺得土司太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這土登是什麼德行,他心裡清楚得很,讓他去管理馬幫,恐怕不出三天,就得把整個馬幫都給敗光了。
“老爺,洛絨這孩子是吃苦長大的,您就給他個機會吧。”她注意到張洛絨額頭上的胎記,那是她永遠無法忘記的印記,那是她親生骨肉的證明。
“老爺,你就答應了吧!”
土司太太見木雅土司有些動搖,便趁熱打鐵,繼續勸說道:“這孩子叫洛絨,無父無母,怪可憐的,您就當是可憐可憐他,給他一個機會吧!”
木雅土司想了想,點頭道:“好吧,既然夫人替他求情,那我就給他一次機會。洛絨,你過來。”
張大哥聽到土司頭人叫他,連忙放下手中的水桶,走到木雅土司麵前,恭敬地跪下道:“頭人,您有什麼吩咐?”
“我聽夫人說你做事勤快,人也機靈,可有此事?”
木雅土司問道。
“回頭人的話,小的從小在嘉拉老爺家長大,乾的都是些粗活累活,不敢說自己有多聰明能乾,但吃苦耐勞,任勞任怨,小的還是做得到的。我從小就跟馬打交道,對馬匹的習性瞭如指掌。而且,我吃苦耐勞,一定能管理好馬幫,不讓您失望!”
張大哥低著頭,謙卑地回答道。
“好,有誌氣!”
木雅土司讚賞地點了點頭:“從今天起,你就跟著土登,幫他一起管理馬幫,你可願意?”
張大哥聞言,心中一喜,連忙叩首道:“謝頭人提拔,小的定當竭儘全力,保證能將茶葉安全準時地送到目的地,不負頭人厚望!”
“起來吧。”
木雅土司說道:“土登,你可要好好向洛絨學習,不要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正事一點都不做!”
“知道了,知道了。”
土登不耐煩地應了一聲,心裡卻在暗自盤算,等會兒怎麼找個藉口開溜。
木雅土司又交代了幾句,便帶著土司太太離開了馬廄。張大哥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感激之情,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將要迎來一個重大的轉折點。
一旁的李依若看到這一幕,也為張大哥感到高興,她走到張大哥身邊,笑著說道:“張大哥,恭喜你啊,終於不用再乾這些又臟又累的活了。”
張大哥轉頭看向李依若,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謝謝你,依若,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被土司頭人看中。”
張大哥看著眼前這個天真爛漫的姑娘,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輕輕地揉了揉李依若的頭髮,語氣溫柔:“依若,以後,我就能為你做更多的事情了。”
李依若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她低下頭,羞澀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土登突然走到張大哥麵前,一臉不懷好意地笑著說道:“喂,洛絨,你現在可是我的跟班了,還不趕緊過來幫我把馬鞍擦乾淨,磨蹭什麼呢!”
張大哥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他看了看一臉得意的土登,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為他感到擔憂的李依若,心中暗自握緊了拳頭。
自從木雅土司將茶葉和貨物的馬幫運輸交給了張大哥,這片土地上的馬匹就一天比一天多。張大哥每日裡忙得腳不沾地,從早到晚都圍著那些牲口打轉。喂草料、清理馬廄、訓練新馬……這些原本是農奴乾的活,如今卻成了他擺脫奴籍的唯一希望。
“張大哥,你這額頭上的疤,是怎麼弄的?”李大姐一邊幫著張大哥清掃馬糞,一邊好奇地問道。
張大哥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那裡有一塊月牙形的疤痕。小時候貪玩,摔的。”他含糊地回答,眼神卻有些躲閃。李大姐是天上掉下來的仙女,怎麼能理解他這種被人遺棄的野孩子的苦楚呢?
“這些畜生,最近是越來越不聽話了!”一旁,粗壯的馱工漢子罵罵咧咧地從馬背上跳下來,吐了口唾沫:“以前從冇見過這些馬這般焦躁,莫不是這路上真有那勞什子妖魔?”
漢子名叫多吉,是張大哥手下最得力的馬幫兄弟。這段時日,馬匹頻頻出事,不是半路尥蹶子,就是集體亂跑,搞得人心惶惶,多吉更是焦頭爛額。
李大姐顯然冇有注意到張大哥的異樣,她托著腮幫子,望著遠處那幾匹焦躁不安的馬匹,眉頭微微皺起。“最近這些馬兒是怎麼了?總是像是見了鬼一樣。”
張大哥歎了口氣:“可不是嘛!上個月就有兩批貨因為馬匹受驚,耽誤了行程。要是再這麼下去,彆說賺錢了,連本錢都得賠進去。”
張大哥皺著眉頭,看著眼前亂作一團的馬匹,心裡的煩躁像爐火一樣燃燒著。自從土司把馬幫交給他打理,他事事親力親為,不敢有絲毫懈怠。這些馬匹原本溫順聽話,可最近卻像是著了魔,動不動就驚慌失措,四處亂竄,好幾次都差點釀成大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張大哥忍不住咒罵了一句,粗糙的大手用力的抓了抓頭髮,把原本就亂糟糟的頭髮抓的像鳥窩一樣。
“會不會是……”李大姐欲言又止,她想起前幾日夜裡,在打箭爐的天空中看到的那團黑影,那股陰森的氣息讓她至今都心有餘悸。
“是什麼?”
“冇什麼……”李大姐搖了搖頭,不願再細說。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徒增煩惱。“我去問問山神,看看他老人家怎麼說。”
拉姆則山上雲霧繚繞,李大姐赤著腳,沿著陡峭的山路拾級而上。山頂的風呼嘯而過,吹動著她身上的藏袍,獵獵作響。
“山神阿爸,您在嗎?”李大姐對著空曠的山穀大聲喊道。
一陣狂風颳過,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山穀中迴盪:“我說依若拉姆,您不好好照顧你的張大哥,又來找我這個糟老頭子做什麼?”
李大姐吐了吐舌頭:“山神,您就彆拿我尋開心了。我來找您,是有正事相求。”
“說吧,什麼事?”
李大姐將最近馬匹頻頻受驚的事情告訴了山神,並向他尋求解決的辦法。
山神聽完,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最近打箭爐不太平,有羅刹魔女出冇。那些馬兒天生靈性,能感知到危險,所以纔會焦躁不安。”
“那該怎麼辦?”李大姐急切地問道。
“除非……”山神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凝重,“除非能找到一匹能夠震懾住它們的‘頭馬’,才能保它們平安無事。”
“‘頭馬’?”李大姐不解地問道:”哪裡才能找到這樣的馬?”
“阿須草原上的竹慶寺,養著一匹格薩爾王的千年戰馬,氣勢威武,無人能敵。如果能得到它的幫助,那些羅刹魔女自然不敢再來侵擾。”
李大姐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那還等什麼?我們這就去把它牽回來!”
“你這丫頭,說風就是雨。”山神無奈地搖了搖頭:“那匹戰馬是竹慶寺的鎮寺之寶,豈是你說牽走就能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