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本座便不多留了。”蓮花生說完,身影漸漸變淡,最終消失不見,去了金剛寺禪房。
炊煙裊裊,從嘉拉鍋莊寬敞的院落升起,給這清晨的康巴藏寨,平添了幾分靜謐祥和。卓瑪一邊熟練地揉著糌粑,一邊時不時地偷瞄著在院子裡練功的李依若。
這李大姐,自從來了他們家,怪事可真不少。先說這做飯,一夜之間能做出一萬個鍋盔,堆得跟小山一樣,把嘉拉老爺都嚇壞了,說家裡這是來了財神爺了。還有更怪的,前幾天張洛絨上山采藥,摔下山崖,眼看著就不行了,誰知李大姐在他耳邊唸叨了幾句,那小子居然活蹦亂跳地回來了。
“這丫頭,不會真是妖怪變的吧?”卓瑪心裡暗自嘀咕,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你在嘀咕什麼呢,神神叨叨的?”土登少爺端著青稞酒從屋裡出來,看到卓瑪一臉的古怪表情,便好奇地問道。
“土登,你說這李大姐,是不是有點邪門?”卓瑪壓低了聲音,湊到土登耳邊說道:“你看她,長得那麼妖媚,像個狐狸精,這幾天我總看見她半夜裡對著月亮不知道唸叨什麼,手上還冒著金光……”
土登聽完,眉頭也皺了起來,他雖然相信妖精鬼怪,但冇想到這妖怪就在身邊,而且李依若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確實有些詭異,不由得他不往那方麵想。
“要不,咱們去找仁波切看看?”土登提議道。
“走,去找活佛,這妖怪得治!”土登少爺灌下一口青稞酒,眼神堅定,彷彿已經看到了李依若原形畢露,現出狐狸尾巴的樣子。
絳達仁波切是康巴地區德高望重的高僧,據說有通天徹地的法力,能降妖除魔,是百姓心中的精神支柱,隻是傳說而已,但卻隻是一個會唸經的和尚。此時,他正端坐在佛堂中央,閉目誦經,一襲絳紅色袈裟更襯托出他慈悲為懷的氣質。
“仁波切,我們鍋莊裡來了個妖怪啊!”卓瑪和土登一進佛堂,便跪倒在地,哭訴起來。
卓瑪和土登一路小跑,來到了山頂的金剛寺。絳達活佛正在打坐,聽到兩人的來意後,眉頭緊鎖,撚著佛珠的手也停了下來。
絳達活佛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問道:“你們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卓瑪便添油加醋地將李依若的“怪異”行徑說了一遍,聽得絳達活佛眉頭緊鎖。
“你們確定那女子是妖怪?”絳達活佛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
“千真萬確啊,活佛!您不知道,那李大姐,長得妖妖嬈嬈的,勾得我們家張洛絨魂都冇了,而且啊……”卓瑪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李依若的“怪異”行為,一夜憑空變出一萬個鍋盔,到救活張洛絨,恨不得把李依若說成三頭六臂的怪物。
活佛聽完,捋著花白的鬍鬚,沉吟片刻,說道:“世間萬物皆有靈性,這姑娘或許是有些道行,但未必是妖邪之物。你們切不可妄下定論,待老衲前去一探究竟。”
絳達活佛沉吟片刻,說道:“此事蹊蹺,待我明日去嘉拉鍋莊一探究竟。”
“活佛,您可得救救我們啊!這妖怪在我們家住著,我們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生怕她哪天現了原形,把我們都吃了!”嘉拉土登哭喪著臉說道。
第二天,絳達活佛來到了嘉拉鍋莊。李依若正在院子裡晾曬藥材,看到活佛到來,落落大方地行了個禮。絳達活佛上下打量著李依若,隻見她肌膚勝雪,眉目如畫,眼波流轉間,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氣,完全不像卓瑪描述的那般妖媚。
“阿彌陀佛,不知施主從何處來,為何到此?”絳達活佛問道。
“小女子李依若,隨父親從漢地成都而來,信奉藏傳佛教,告老還鄉途經此地,見此處依山傍水,父親便留下來頤養天年。”李依若語氣溫柔,舉止得體,很難讓人把她和妖怪聯想到一起。
絳達活佛又與李依若寒暄了幾句,發現她談吐不凡,對佛法也頗有見地,心中更加疑惑。難道真是卓瑪和土登看走了眼?
這時,張洛絨從山上采藥回來了,看到絳達活佛,連忙上前行禮。絳達活佛仔細觀察著張洛絨,隻見他麵色紅潤,精神抖擻,完全不像大病初癒的樣子。
“洛絨,你過來。”絳達活佛招了招手,將張洛絨叫到身邊,低聲問道:“你實話告訴我,這李姑娘,到底是什麼人?”
張洛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絳達活佛的意思,臉頰微微泛紅,支支吾吾地說道:“李姑娘……她隻是個普通女子,心地善良,救了我一命……”
絳達活佛眉頭緊鎖,直覺告訴他,事情並非如此簡單。張洛絨眼神躲閃,明顯是在隱瞞什麼。這李依若身上透著一股異香,隱隱約約,似曾聞到過,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
“洛絨啊,你可知隱瞞不報,欺瞞活佛,可是罪過啊!”絳達活佛加重了語氣,雙眼緊緊盯著張洛絨。
張洛絨一驚,他知道絳達活佛是得道高僧仁波切,自己這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他。他看了看正在晾曬藥材的李依若,心中天平來回搖擺。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湊到絳達活佛耳邊,將李依若如何用祖傳手藝一夜做出上萬個鍋盔,如何救治嘉拉老爺,都說了出來。
絳達活佛回過頭對卓瑪和土登說到:“阿彌陀佛,妖孽作亂,老衲豈能坐視不理?今晚子時,你二人將她帶來寺中,老衲要替她好好超度一番!”
是夜,月黑風高,正是降妖伏魔的好時辰。土登和卓瑪按照絳達活佛的吩咐,將李依若騙到了金剛寺。李依若並不知道兩人的險惡用心,一路上還興致勃勃地欣賞著月色。
“大姐,你看這月亮,又大又圓,真漂亮啊!”土登強顏歡笑,心裡卻七上八下。
“是啊,今晚的月亮真美。”李依若抬頭看著天空,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她早就看穿了土登和卓瑪的小心思,隻是懶得揭穿他們罷了。
到了金剛寺,絳達活佛早已在大殿等候多時。他身披袈裟,手持法器,一副寶相莊嚴的模樣。
“女施主,你從哪裡來,到哪裡去?為何要迷惑眾生?”絳達活佛厲聲問道。
李依若掩嘴一笑:“活佛說笑了,我不過是一介女流,哪裡懂得什麼迷惑眾生?我來這裡,自然是來尋求佛法庇佑的。”
“哼,妖孽休要狡辯!你這一身妖氣,豈能瞞得過老衲的法眼?”絳達活佛說著,便要作法收妖。
李依若見他來真的,也不再裝傻,臉色一沉,冷冷說道:“活佛,我敬你是個出家人,纔對你以禮相待!”
絳達活佛一聽,頓時勃然大怒:“大膽妖孽,我乃大伏藏師古汝·曲傑旺修轉世,竟敢對老衲不敬,看我今天不收了你!”說罷,便揮舞法器,口中唸唸有詞。
隻是這凡間的普通佛咒,對李依若一點作用也冇有,絳達活佛隻在那裡唸經,啥也不會。
打箭爐民間傳言絳達活佛這輩子降妖除魔無數,卻冇見過如此囂張的“妖孽”。他氣得直抖,手中的法器揮舞得虎虎生風,無奈都是些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反倒是李依若,麵對絳達活佛的“攻擊”,不躲不閃,嘴角始終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活佛仁波切,您這降妖的手段,未免也太過溫和了些吧?”李依若巧笑倩兮,眼波流轉間,竟讓絳達活佛老臉一紅,手中的動作也慢了幾分。
“大膽妖孽,休得猖狂!”絳達活佛怒喝一聲,再次揮動法器,口中唸唸有詞。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李依若冷笑一聲,隻見她纖纖玉手輕輕一揮,絳達活佛手中的法器便“鐺”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
“你……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絳達活佛大驚失色,指著李依若的手指都有些顫抖。
李依若緩緩走到絳達活佛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活佛,你看我像妖孽嗎?”
絳達活佛看著眼前這張傾城絕色的臉龐,這女子美豔不可方物,氣質超凡脫俗,怎麼看也不像是妖孽。難道……難道是自己弄錯了?
“絳達仁波切,我勸你還是少管閒事,否則……”李依若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絳達活佛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眼神。這眼神,彷彿能看穿人的靈魂,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