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越發現自己居然在為這種事緊張,覺得有點可笑。
出了地鐵站,他冇有像往常一樣去超市買菜,而是直接往家走。穿過小區的鐵門,繞過花壇,爬上四樓。
轉過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住了。
那個黑色塑料袋還在。
不僅還在,旁邊又多了一個袋子!
什麼鬼!欺人太甚,哪怕報警我都要讓你收回去!
新袋子是紅色的,裡麵是幾個外賣餐盒,湯湯水水滲了出來,在地上彙成一小攤油膩的液體。
舊袋子裡的糞便袋已經被什麼東西踩破了,衛生紙碎片散落一地,和新的泔水混在一起。
整個樓道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惡臭,像是有人在這裡傾倒了一個垃圾桶,然後任其腐爛了三天。
林越站在樓梯口,手指慢慢攥緊了公文包的提手。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股味道衝進鼻腔,黏在喉嚨裡,像有什麼東西順著氣管往下爬。他捂著嘴乾嘔了一下,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快步走過那堆垃圾,掏出鑰匙開門,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他的手在抖。
林越想去找他們理論理論,但剛剛搬過來就找人家理論有點不太好,顯得冇有禮貌。
於是林越左想右想,把剛剛在樓下水果店買的一袋橘子拎上。
隨後林越推開房門,看著對麵那扇貼著褪色福字的防盜門。
林越走過去,抬手敲了三下。
冇人應。
林越又敲了三下,這次重了一些。
裡麵傳來拖鞋趿拉的聲音,防盜門上的小窗“哢”地打開了。
一張圓潤的肥臉出現在小窗後麵——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髮卷著塑料捲髮器,臉上敷著綠色的麵膜,隻露出兩隻眼睛和一張嘴。
“誰啊?”聲音沙啞,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你好,我是對門新搬來的鄰居。”林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門口那些垃圾……是您家的吧?能不能麻煩您處理一下?味道有點大。”
女人的眼睛從小窗裡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她的目光從他擦得發亮的皮鞋移到他手裡的公文包,再移到他身後半開著的防盜門。
然後嘴一撇:“垃圾?什麼垃圾?”
林越指了指地上那兩袋東西:“就是這個,寵物糞便和外賣餐盒,放了一天多了,味道很重。”
女人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語氣理直氣壯:“哦,那個啊。我家豆豆早上拉的,我急著出門,先放那兒了。”
“但是……”林越斟酌著措辭,“放了一天多了,味道確實有點大,我家門口都能聞到。而且樓道是公共區域,長期堆放垃圾也不太合適。”
他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客氣了。
但女人的臉色還是變了。
小窗“啪”地關上,林越以為她要去處理垃圾了。他往後退了一步,等在門口。
十幾秒後,防盜門猛地拉開。
女人已經摘了麵膜,露出一張橫眉豎目的臉。她穿著一件花睡衣,腳上踩著棉拖鞋,整個人像一座小山一樣堵在門口。
“我說你這個小夥子怎麼回事?”
聲音陡然拔高,在狹窄的樓道裡迴盪。
“我的媽呀!你剛搬來第一天就找茬是吧?我說了急著出門,放一下怎麼了?你年輕人跟一個老太太計較什麼?”
林越愣了一下。他冇想到對方的反應會這麼激烈。
“我冇有找茬的意思,就是商量一下……”
“商量?”女人冷笑一聲,嘴角往下撇,露出一種刻薄的表情,“你那是商量的語氣嗎?一上來就指著我鼻子說讓我處理垃圾,你算老幾?我在這棟樓住了二十多年了,你問問樓上樓下,我劉桂香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