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這會睡得正香呢,卻忽然被一陣臭味熏醒。
不對,或者說自己根本冇睡著。
淩晨三點十七分,林越已經是第三次從床上坐起來,盯著天花板,聽著門外那聲沉悶的“咚”。
好像......是什麼東西被放在地上的聲音,隔著一道防盜門,在深夜的樓道裡格外清晰。
這是今晚的第四次。
他奶奶的,搞什麼啊?
第一次是十一點,林越剛關燈,第二次是十二點半,自己迷迷糊糊剛要睡著。第三次是一點多,這回自己乾脆冇睡,就等著。
每次都是同樣的聲音。咚。像是有人把什麼東西從高處丟下,砸在地磚上。
林越想來想去,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什麼人啊?半夜丟東西還是半夜搞裝修,讓不讓人睡覺啊?
尼瑪的,我林越高低得看看是哪個冇長眼的在外麵裝神弄鬼。
於是林越打開手機手電筒,光腳走到門口,趴下來聞了聞門縫。酸臭味比下午更重了,混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爛氣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塑料袋裡不斷髮酵的樣子。
林越站起來,把手貼在門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冇有推開。
算了。搬進來第一天,忍了。
林越回到床上,把被子蒙過頭頂,強迫自己數羊。一隻、兩隻、三隻……數到一百二十七隻的時候,他終於沉入了睡眠。
夢裡他還在搬家,一箱一箱的書往樓上搬,怎麼搬都搬不完。樓梯永遠到不了儘頭,每上一層樓,就有一堆黑色的塑料袋堵在拐角處,酸臭撲鼻,他隻能繞過去,繼續往上爬。
鬧鐘響的時候,林越覺得自己的腦子像被攪過的水泥。
早上七點,林越掀開被子坐起來,嘴裡發苦,眼睛發澀。
林越看了一眼窗外,發現外麵天已經亮了,樓下生鮮超市的捲簾門嘩啦啦地升起來,對麵社區門診的燈箱還亮著,有幾個老人已經在門口排隊了,周圍還有很多早餐可以供自己選擇。
地段是真的好。
林越站起來,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走向衛生間。路過門口的時候,他又聞到了那股味道,經過一夜的沉澱,已經濃烈到幾乎凝成了實體。
林越皺了皺眉,打開門。
門外的樓道裡,那個黑色塑料袋還在。
袋口似乎被什麼東西拱開了一些,幾團衛生紙半露在外麵,上麵沾著深褐色的痕跡。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白色塑料袋,袋口繫著死結,但底部已經滲出了黃色的液體,在灰白色的地磚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兩種味道混在一起,在密閉的樓道裡發酵了一整夜,形成了一種讓人胃裡翻湧的複合臭。
林越捂著鼻子,飛快地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喘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手機——七點二十,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
這個月的全勤必須拿下!
林越快速洗漱,換衣服,拿起包,深吸一口氣,第二次推開了門。
這次林越憋著氣,快步走過那堆垃圾,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梯。
一直到推開單元門,新鮮的空氣湧進來,林越才覺得活過來了。
地鐵站就在小區東門外,步行七分鐘。
刷碼進站,擠上早高峰的四號線,林越被人流推著往前走。四站路,十二分鐘,到站,出站,公司大樓就在地鐵口上方。
林越在這家公司做了三年,工資不高不低,勝在穩定。每個月到手七千出頭,還完房貸還剩三千多,再加上母親的藥費、生活費、偶爾的人情往來,基本上月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