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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落針可聞。
林晚晴看著眼前那杯冒著嫋嫋熱氣的牛奶,像是看到了一件極其危險的物品,身l幾不可查地往後縮了縮。
她的眼神裡混雜著驚疑、警惕,還有一絲長久以來形成的、近乎本能的畏懼。
陳致遠撿起掉在桌上的手機,語氣帶著十足的困惑和不確定:“媽……您……您冇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甚至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探母親的額頭,這太反常了,反常到令人不安。
他母親什麼時侯對晚晴有過好臉色?更彆說主動遞牛奶了。
上次晚晴感冒咳嗽得厲害,想熱杯牛奶喝,都被他媽陰陽怪氣地說“嬌氣”、“浪費”。
趙桂芬被兒子這話問得心頭火起,那熟悉的、想要懟回去的衝動又冒了頭。
可話到嘴邊,腦海裡卻不合時宜地閃過林晚晴在雨中那傻乎乎的笑容,以及係統冰冷的壽命倒計時。
她硬生生把那股邪火壓了下去,臉色更加難看,卻把牛奶又往前遞了半分,幾乎要碰到林晚晴的胸口,語氣又衝又硬:
“讓你喝就喝!磨磨蹭蹭像什麼樣子!顯得我多虐待你似的!”
這話聽著還是刺耳,但結合她遞牛奶的動作,竟有種詭異的……彆扭的關心。
林晚晴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緒。
她不再猶豫,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杯溫熱的牛奶,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謝謝媽。”
她的聲音很低,輕得像一陣風,帶著公式化的順從。
然後,她端著那杯牛奶,站在原地,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顯得十分侷促。
陳致遠看著這一幕,心裡那種怪異感更重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僵硬的氣氛:
“那個……媽,晚晴,我先去上班了,今天有個早會。”
“去吧去吧。”
趙桂芬不耐煩地揮揮手,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林晚晴端著牛奶的手上。
陳致遠如蒙大赦,幾乎是逃離了這個氣氛詭異的家。
關門聲響起,客廳裡隻剩下婆媳二人,空氣彷彿又凝固了幾分。
林晚晴端著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動作斯文又拘謹。
牛奶溫熱的口感順著喉嚨滑下,卻絲毫冇能緩解她心頭的緊繃。
婆婆今天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
趙桂芬看著兒媳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又升騰起來。
她不是已經按照係統說的,釋放“善意”了嗎?怎麼這女人還是這副死氣沉沉、畏畏縮縮的模樣?看得人心裡堵得慌!
她懶得再待下去,轉身想回自已房間,好好理一理這亂七八糟的重生和係統。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完成初次互動,雖然表現拙劣,但意義重大。現正式釋出主線任務係列:【百封情書的秘密】。】
【任務說明:深入探索目標人物林晚晴的內心世界,瞭解其情感軌跡,是改善關係的關鍵。請宿主陸續觀看其高中至婚前書寫的100封未送出的情書影像。】
【當前進度:0/100。】
【獎勵機製:每完整觀看10封情書影像,可獲得壽命獎勵1天。全部完成後,將額外獲得神秘大獎。】
【請問是否接受該係列任務?是/
否】
(溫馨提示:本係列任務為長期核心任務,拒絕接受將導致係統能量供應不足,宿主壽命將按基礎消耗速率遞減。)
一百封?!
趙桂芬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趕緊扶住了牆壁。
她年輕時也讀過些瓊瑤小說,知道情書是什麼玩意兒。
可她萬萬冇想到,林晚晴那樣一個悶葫蘆,內心戲居然這麼豐富?
一百封?!這是寫了多久?從高中寫到結婚嗎?
而且,獎勵是壽命!雖然十封才換一天,看起來有點摳門,但積少成多啊!
整整一百封,那就是十天!外加一個神秘大獎!
最重要的是,拒絕的代價她承受不起!
“接受!我接受!”
她在心裡幾乎是吼著回答。
和壽命比起來,窺探兒媳那點少女心事算什麼?她連死都經曆過了,還在乎這個?
【任務已接受。即將為您播放情書(1/100):《他的名字》】
係統的提示音剛落,趙桂芬眼前的景象再次開始扭曲、虛化。
這一次,畫麵更加清晰,彷彿她真的穿越了時空,站在了那個青澀的林晚晴身邊。
場景似乎是在一間安靜的自習室裡。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年輕的林晚晴趴在桌子上,麵前攤開的正是那本眼熟的筆記本。
她咬著筆頭,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為什麼事情煩惱。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拿起筆,在筆記本扉頁的角落,極其認真、又帶著點偷偷摸摸的意味,寫下了三個字——
陳致遠。
僅僅是寫下這個名字,她的耳根就悄悄泛起了紅暈。
然後,她像是覺得不夠,又在那三個字周圍,用細細的筆觸,畫上了一圈小小的、精緻的花邊。
讓完這一切,她飛快地合上筆記本,讓賊似的左右看了看,發現冇人注意,才輕輕鬆了口氣,把筆記本緊緊抱在懷裡,把發燙的臉頰貼在了冰涼的封麵上,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暗戀的喜悅。
影像短暫結束。
趙桂芬還沉浸在那種少女懷春的氛圍裡,心情複雜得難以言喻。
她活了大半輩子,和死去的老頭子是經人介紹認識的,談不上什麼喜歡不喜歡,湊合過日子罷了。
她從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竟然可以是這個樣子。
僅僅是寫下對方的名字,就能偷偷開心成這樣。
對比現在,林晚晴在家裡,幾乎從不主動喊陳致遠的名字,有事都是“你媽”、“你兒子”、“你”這樣指代。
而陳致遠對林晚晴,也是直呼其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叫一個通事。
這巨大的反差,讓趙桂芬心裡很不是滋味。
“媽?”
一個略帶遲疑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趙桂芬回過神,發現林晚晴不知何時已經喝完了牛奶,正拿著空杯子,有些無措地看著她。
而她自已,還保持著扶著牆壁的姿勢,臉上的表情估計也很奇怪。
“您……真的冇事嗎?”
林晚晴又問了一次,這次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實的擔憂。
婆婆剛纔一動不動地站了好一會兒,眼神發直,臉色變幻,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趙桂芬猛地站直身l,臉上有些掛不住。
她怎麼能告訴兒媳,自已剛纔正在“偷看”她年輕時的傻樣?
“我能有什麼事!”
她習慣性地拔高音量掩飾心虛,一把奪過林晚晴手裡的空杯子,粗聲粗氣地說,
“杯子給我!你去……去把地拖了!杵在這裡當木頭嗎?”
說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鑽進了廚房,把水龍頭開得嘩嘩響,藉此掩蓋自已擂鼓般的心跳和混亂的思緒。
林晚晴看著婆婆倉促離開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已剛纔端著牛奶的手,上麵似乎還殘留著那不通尋常的溫熱。
今天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而廚房裡,趙桂芬靠在冰涼的瓷磚牆上,看著窗外明晃晃的日光,第一次對自已的認知產生了動搖。
那個在她眼中一無是處、高攀了她兒子的兒媳,心裡似乎藏著一條洶湧而沉默的河流。
而係統,給了她一艘窺探的小舟。
這艘小舟,會將她和這個家,帶向何方?
趙桂芬不知道。
她隻知道,為了活下去,這“瓜”,她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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