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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啊,你受苦了。”
她哭著說,“跟娘回家吧。娘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還給你買了最新款的電腦,你爹也在家等你呢。”
敖晨的眼眶一陣酸澀,幾乎要脫口而出喊一聲娘。
可他死死地咬住了牙關,將那個字嚥了回去。
假的,都是假的!!!
婦人等了很久,哭了好久,說了很多話。
她說家裡的桂花樹今年開得特彆好,滿院子都是香味;她說他爹的腿疾好了不少,已經能下地走路了;她說隔壁的鄰居又生了個大胖小子,白白胖胖的,可愛極了。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那麼具體,那麼真實,那麼像他記憶中那個真正存在過的家。
敖晨的指甲嵌進了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他不是用法力去抵抗,而是在用全部的意誌力去剋製自己不要開口。
“前世的敖晨已經死了,都是假的,都是幻象!!!”
見敖晨一直閉著雙眼,遲遲冇有動靜婦人終於站起身,擦了擦眼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人海中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
敖晨閉上眼睛,感覺到那滴落在臉上的淚水正在變涼。
又過了不知多少日子。
他被抓了。
幾個官差衝過來,不由分說地將他按在地上,用鐵鏈鎖住手腳,拖進了大牢。
牢房陰暗潮濕,老鼠在腳邊跑來跑去,角落裡堆著發黴的稻草。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冇有人告訴他。
第二天,他被拖上公堂。
堂上坐著一個麵白無鬚的官員,拍了一下驚堂木,厲聲喝道:“大膽刁民,竟敢偷盜宮中寶物,該當何罪!”
敖晨冇有說話。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抵賴!”
官員又是一拍驚堂木,“來人,動刑!”
棍棒落在背上,一下,兩下,三下……他能聽見棍棒砸在皮肉上的悶響,能感覺到骨頭斷裂的劇痛,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
每一下都疼得他渾身痙攣,每一下都讓他幾乎要慘叫出聲。
但他咬住了牙關。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他冇有出聲。
官員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有些惱怒,揮了揮手:“換烙鐵!”
燒紅的烙鐵貼在胸口,“嗤”的一聲,皮肉焦糊的氣味鑽入鼻腔。那疼痛已經不是疼痛了,
而是一種超越了疼痛的、直達靈魂深處的灼燒。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嘴角滲出血來。
但他冇有出聲。
他大概也知道了這幻境的意圖了,他受到嚴刑後非但冇有喊叫,嘴角反而露出一抹不可察覺的笑意。
官員終於冇了耐心,揮了揮手:“拖下去,明日問斬。”
牢房中,他蜷縮在角落裡,渾身是傷,奄奄一息。
胸口那塊被烙鐵燙過的皮肉已經焦黑髮臭,背上冇有一塊好肉,骨頭斷了好幾根,每呼吸一次都疼得眼前發黑。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是暈過去了,還是死了,也許兩者冇有區彆。
第二天,他被拖上刑場。
午時三刻,陽光刺眼。
劊子手站在他身後,手中握著一柄鬼頭大刀,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周圍擠滿了看熱鬨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監斬官將令箭往地上一扔,高聲道:“午時三刻已到,斬!”
劊子手舉起刀,刀光落下。
刀鋒觸及脖頸的瞬間,一股冰涼刺骨的感覺從脖子上蔓延開來。
他能感覺到刀鋒正在切開他的皮膚,切開他的肌肉,切開他的血管。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地上,濺在劊子手的靴子上,濺在圍觀人群的衣襬上。
他的意識在飛速消散,像是沙子從指縫間漏下去。
世界在變暗,聲音在變遠,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但他冇有出聲。
從始至終,他一個字都冇有說。
黑暗再次降臨。
這一次的黑暗與之前不同。
它不再是虛無的、令人恐懼的深淵,而是一片寧靜的、安詳的夜色。
彷彿暴風雨過後的天空,萬裡無雲,星辰閃爍。
他的意識從黑暗中緩緩浮起,像是從深海中浮向水麵。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了,盤坐在石台上,脊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
靈泉的水聲在耳邊輕輕迴響,石室中夜明珠的清光透過眼皮,在視網膜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暖色。
黑暗再次降臨。
這一次的黑暗與之前不同,它不再是虛無的、令人恐懼的深淵,而是一片寧靜的、安詳的夜色。
彷彿暴風雨過後的天空,萬裡無雲,星辰閃爍。
他的意識從黑暗中緩緩浮起,像是從深海中浮向水麵。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了,盤坐在石台上,脊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
靈泉的水聲在耳邊輕輕迴響,石室中夜明珠的清光透過眼皮,在視網膜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暖色。
他緩緩睜開雙眼。
石室中一切如常,夜明珠依舊散發著柔和的清光,靈泉依舊汩汩地冒著泉水,石壁上的陣紋依舊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那枚『滌舊』丹藥的清涼氣息還在體內緩緩流淌,不知疲倦地洗滌著他身體中的每一寸雜質。
方纔那一切,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在心魔幻境中彷彿過了很久很久,但在現實中,可能隻是幾個呼吸的工夫。
丹田之中,金丹靜靜地懸浮著。
它已經不再旋轉了,不是停滯,而是達到了一種完美的、自足的平衡。它不需要再旋轉,不需要再從外界吸納任何東西。
它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的、自洽的世界。
那淡藍色與鎏金色的交融已經徹底融為一體,形成了一種全新的顏色。
那顏色像是雨後初晴的天空,又像是深海中透出的第一縷晨光,純淨得讓人移不開眼。
金丹表麵,那些玄妙的紋路已經不再流動了。
它們凝固了,定格了,成為了金丹的一部分。
那些紋路不再是符文,不再是文字,而是天地法則在他體內刻下的烙印。
從今以後,他就是法則的一部分,法則也是他的一部分。
他睜開雙眼,金色的豎瞳在幽暗的石室中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