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靈泉已經不再冒水了,不是枯竭,而是泉眼中湧出的不再是泉水,而是純粹的、液化的靈氣。
那靈氣從泉眼中湧出,彙入石室中的靈液之中,成為這汪靈池的一部分。
石壁上的陣紋光芒大放,將所有靈氣死死地鎖在洞府之內,不讓一絲一毫外泄。
聚靈陣法全力運轉,從更遠的地方拉扯著靈氣,方圓二百裡、三百裡、五百裡……陣法的覆蓋範圍在不斷擴大,靈氣彙聚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外麵的靈氣大規模的聚在雲霧山中,直驚得一眾妖物恐慌不已!
“這...這是什麼情況啊?!”
“莫不是哪位妖王突破了?”
“瞎了你的狗眼,妖王突破哪裡有這麼大動靜,分明是即將誕生一位妖皇了!”
......
敖晨盤坐在靈液之中,身體已經被那乳白色的液體淹冇到了胸口。
他能感覺到那些靈液正在滲入他的皮膚、滲入他的肌肉、滲入他的骨骼,將他身體中每一寸空間都填得滿滿噹噹。
那種感覺不像是被水浸泡,更像是被一團溫熱的棉花包裹著,柔軟、溫暖、舒適,讓人昏昏欲睡。
但他不敢睡。
他知道,現在是金丹成長最關鍵的時刻。
金丹初成,如同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需要大量的養分來滋養、來壯大。
若是養分不足,金丹便會停滯不前,甚至萎縮退化,之前的努力便會前功儘棄。
他必須保持清醒,必須時刻關注金丹的變化,必須確保靈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
靈液在緩緩減少。
不是蒸發,而是被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吸收。
金丹吞噬靈氣的速度越來越快,靈液下降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從胸口到腹部,從腹部到腰部,從腰部到膝蓋……不到一個時辰的工夫,滿室的靈液便被吞噬殆儘,露出濕漉漉的石板地麵。
石室中的靈氣濃度驟降,從液化的狀態變回了氣態,又從濃稠的靈霧變回了薄薄的一層霧氣。
金丹似乎還不滿足,依舊在瘋狂地旋轉,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靈氣。
那薄霧很快也被吞噬乾淨,石室中的靈氣濃度降到了比平時還要低的程度。
聚靈陣法仍在全力運轉,但方圓數百裡的靈氣已經被他吸得太狠了,一時半會兒補不上來。
新來的靈氣稀薄得如同風中殘燭,剛一進入石室便被金丹一口吞下,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金丹似乎有些不滿,旋轉的速度微微加快了幾分,像是在催促他再多弄些靈氣來。
敖晨苦笑一聲,心念一動,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靈石,握在掌心,將其中蘊含的靈氣直接抽了出來,送入丹田。
靈石中的靈氣比天地間的靈氣精純得多,金丹吞下之後,旋轉的速度才稍稍放緩了一些,恢複了平穩。
他看了看手中那幾枚已經變成灰白色的廢石,隨手丟在一旁,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把極品靈石,繼續抽取靈氣。
十枚、百枚、千枚……極品靈石在他手中不斷變成廢石,廢石在他腳下堆成一座小山。
要知道,一枚極品靈石足足可抵得上十萬塊靈石!
也就是說,他瞬息間便花光了上億靈石!
金丹在靈氣的滋養下緩緩長大,從黃豆變成了蠶豆,從蠶豆變成了鴿卵,從鴿卵變成了龍眼。
當金丹長到龍眼大小時,它的旋轉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不是停滯,而是一種從容的、不緊不慢的節奏。
它不再像之前那樣饑渴地吞噬靈氣,而是有選擇地吸納,將那些不夠精純的靈氣拒之門外,隻留下最純粹、最精華的部分。
敖晨知道,金丹已經長成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手中最後幾枚靈石放下,閉目內視。
丹田之中,那顆金丹靜靜地懸浮著。
它已經有龍眼大小,通體呈淡藍色與鎏金色交織的模樣,兩種顏色在它表麵緩緩流轉,如同兩條嬉戲的遊魚,你追我趕,永不停歇。
金丹表麵的紋路比之前更加繁複、更加玄妙,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天地至理,看得久了便覺得頭暈目眩,不敢直視。
金丹每旋轉一圈,溢位的能量便多一分。
那能量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滋養著他的肉身、壯大著他的神魂。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每一息都比上一息更強,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高。
這還隻是開始。
敖晨睜開雙眼,金色的豎瞳在幽暗的石室中一閃而逝,隨即恢複了常人的模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依舊白皙修長,但皮膚下流轉的淡金色光澤比之前更加明顯了,尤其是在指節和掌緣處,那金色幾乎要透體而出,像是一層薄薄的金箔貼在皮膚下麵。
突破還未完成。
金丹已成,但體內的雜質還未清除,血脈天賦還未提升,境界還未穩固,這些都是『滌舊』要做的事情。
敖晨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隻木匣,打開匣蓋,一股清幽的藥香撲鼻而來。
匣中靜靜躺著一枚丹藥,通體呈乳白色,如同凝固的牛奶,表麵流轉著一層淡淡的熒光。
『滌舊』。
他取出丹藥,托在掌心,感受著它傳來的清涼之意。
那清涼不似冰霜的寒冷,而是如同山澗清泉的涼爽,讓人心神一清。
他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的瞬間,並冇有像之前那些靈物一樣化作氣流湧入腹中,而是如同一塊寒冰,穩穩地停在舌尖,緩緩釋放出一股清涼的氣息。
那氣息不疾不徐,順著喉嚨向下蔓延,所過之處,像是有一條冰涼的絲帶在體內緩緩鋪開。
與之前突破時那種烈火烹油般的激烈不同,這股清涼的氣息溫和而綿長,如同春日裡的一場細雨,無聲無息地浸潤著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那股清涼的氣息先是蔓延到胸腔,然後擴散至腹腔,再順著經脈流向四肢。
它不像是在清洗什麼,更像是在安撫,將方纔突破時體內翻湧沸騰的一切,一點一點地安撫下來。
法力不再躁動,妖力不再狂暴,連那枚在丹田中飛速旋轉的金丹,轉速也漸漸放緩,恢複到了從容不迫的節奏。
敖晨隻覺得渾身舒泰,像是泡在一汪清泉之中,從裡到外都被洗滌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