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鯤君待他不薄,從最初給讓他寶庫選擇寶物,後來賜下銀甲......
最重要的是,他給足了敖晨麵子,以兄弟稱之。
可這份恩情的背後,未嘗不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在鯤君眼裡,他現在終究也隻是大妖王而非妖皇罷了。
所以那件事情纔不會和他談起,說簡單點,敖晨若是能突破妖皇,自然是鯤君的好弟弟。
如果突破失敗,那你是個蛋,哪裡來的滾回哪裡去。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壓了下去。
他搖了搖頭,心中歎息一聲,臉上卻露出恭敬的神色,拱手行禮道:“遵兄長之命。”
鯤君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
茶杯與桌麵接觸時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在空曠的大殿中卻格外清晰。
他一揮袖袍,寬大的袖口帶起一陣微風,一塊玉簡便從袖中飛出,懸停在敖晨麵前。
那玉簡長約一尺,寬約三寸,通體呈淡青色,表麵流轉著瑩潤的光澤,隱隱有符文在其中遊走。
玉簡的材質極為罕見,乃是深海靈玉,萬年才能成形一塊,尋常修士得指甲大一塊便要視若珍寶,鯤君卻拿來做成玉簡,足見其中內容的分量。
“這是……?!”敖晨伸手接住玉簡,觸手溫潤,一股清涼的氣息從玉簡中滲入指尖,讓人精神一振。他抬頭看向鯤君,眼中滿是疑惑。
不等他發問,鯤君便進一步回答道:“這些皆是突破妖皇的感悟與心得,總計有七位妖皇完整突破的全程記載。每一位妖皇的突破方式各不相同,有靠水磨工夫慢慢打磨根基的,有靠吞服天材地寶強行破境的,有靠生死搏殺在絕境中突破的。七種不同的道路,七種不同的感悟,都在其中了。”
敖晨聞言,心中一震,立刻便躬身拜謝道:“多謝兄長恩典!”
他這一拜倒是真心實意。突破妖皇的感悟心得,在任何勢力中都是不傳之秘,鯤君肯給他,足見重視。
鯤君卻是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小恩小惠罷了,不足道也。”
敖晨直起身來,手中握著那枚玉簡,心中卻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向鯤君討要幾份突破金丹的體會心得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便覺得有些可笑。
論突破妖皇的心得體會,其實他並不是很缺。
牛大力突破妖皇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法力運轉的軌跡,每一次心魔來襲時的應對,都牢牢地印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不是什麼文字記載,也不是什麼口耳相傳,而是如同親身經曆一般刻在骨子裡的記憶。
論作用,甚至還要比這七位妖皇突破時的體會重要得多。畢竟後者隻是文字記載,前者卻幾乎是他親身經曆。
但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他一旦說出來,鯤君幾乎是百分百會生出疑心。
到時候彆說討要東西,恐怕連自保都成問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東西,自己心裡清楚就夠了。
正當敖晨打算起身告辭時,鯤君的袖袍之中又飛出一物。
那是一隻木匣,巴掌大小,通體呈深褐色,木紋細密如絲,隱隱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那木料敖晨認得,乃是萬年沉香木,生長在深海之底,千年才能長一寸,萬年的沉香木更是可遇不可求。
單單這隻木匣,便是價值連城的寶物,裡麵裝的東西,定然更加不凡!
“裡麵裝的是『破境』與『滌舊』。”
鯤君的聲音平淡如水,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前者可以為你平添一成左右突破概率,後者則是當你突破時為你穩固境界,洗滌雜質,可以將你血脈、資質、乃至悟性天賦都拔高一層。”
敖晨聞言,心中頓時一驚。
平添一成突破概率,拔高血脈資質,這等寶物,根本不是靈石等物能衡量的!
多少大妖王卡在突破的門檻上,一輩子無法寸進,就是因為差了那一線之隔。
有了這兩枚丹藥,他突破的把握至少能再多上不少!
他雙手接過木匣,隻覺得手中沉甸甸的,不是木匣的重量,而是這份恩情的分量。
他躬身拜謝,語氣誠懇:“兄長,這……太貴重了。”
鯤君卻隻是擺了擺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不必說這些。早些走,早些歸吧。”
這便是送客了。
敖晨點了點頭,將玉簡與木匣小心翼翼地收入儲物袋中,再次拱手行了一禮,轉身朝殿外走去。
他的腳步不急不緩,背影在殿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身後,鯤君看著他的背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出了水府,敖晨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水府之外的天空碧藍如洗,陽光灑在江麵上,波光粼粼。
他站在水府門前的石階上,望著遠處的江水,心中思緒翻湧。
鯤君給的這些東西,確實是大手筆。
七位妖皇突破的完整記載,加上破境與滌舊兩枚丹藥,放在外麵足以讓任何大妖王搶破腦袋。
尤其是那兩枚丹藥,平添一成突破概率,還能拔高血脈資質。
這種級彆的寶物,根本不是錢財能衡量的。
可那老怪物的事情卻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鯤君說“這件事冇你想象中那麼簡單”,到底哪裡不簡單?那顆蛋既然是老怪物的子嗣,為何不趁它孵化之前毀掉?
是毀不掉,還是不能毀?鯤君讓他不用管,是體恤他實力不夠,還是另有什麼打算?
這些問題在他腦海中轉了一圈又一圈,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壓了下去。既然鯤君不讓他管,那他就老老實實去突破。
等他成了妖皇,到時候該知道的事情自然就知道了,該有資格參與的事情自然也就有資格了。
想通了這一層,他心中豁然開朗,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藍色的遁光,破空而去。
那遁光極快,眨眼間便消失在東南方向的天際儘頭,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藍色尾跡,在陽光中緩緩消散。
......
雲霧山位於嘉陵江東南方向,相距足有萬裡之遙。
此山綿延八百裡,主峰高聳入雲,山勢起伏跌宕,遠望如同一頭匍匐在地的青色巨獸,靜靜伏於大地之上。
山腳下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平原上阡陌縱橫,偶爾可見幾處村落,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到了山腳邊緣,地勢便開始緩緩抬升,先是起伏的丘陵,接著是低矮的山包,再往裡走,山勢陡然陡峭起來,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如劍如戟,直插雲霄。
山如其名,終年被雲霧籠罩。那雲霧不是尋常的山間晨霧,而是一種極為濃稠的白色雲氣,一年四季不散不消。
從遠處望去,隻見白茫茫一片雲海翻湧,如同無邊無際的白色海洋。
偶爾有幾座較高的峰尖從雲層中探出頭來,像是大海中的孤島,在日光下泛著青翠的光澤。
此處正是當年他獲得洛書和與白素素相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