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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七皺了皺眉。
這地方以前是蝕骨的地盤邊緣,不該有這麼多高階魔物聚集。而且這些魔物身上的氣息,和蝕骨手下的那些不太一樣。
更純粹,也更陰沉。
他記下位置,帶著手下悄悄退了回去。
第二隊負責東北方向,領頭的是一頭鷹妖,名叫羽三。
他帶著四名手下從空中接近,貼著魔雲的下沿飛行,藉著雲層的掩護往下看。
地麵上的景象讓羽三心裡一沉。
原本荒蕪的山穀裡,不知何時多了幾座新壘起來的石台,石台上站著魔物,來回走動,像是在巡邏。更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深坑,坑口冒著黑煙,坑邊有數十道身影在忙碌著什麼。
羽三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忽然,一道冰冷的氣息從深坑方向掃了過來。
他渾身一僵,幾乎是本能地收起翅膀,整個人直直往下墜去。那氣息從他頭頂掠過,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羽三墜到離地麵隻有數丈時才重新張開翅膀,冷汗已經濕透了後背。
他帶著手下繞了一個大圈,從另一側摸近了些,終於看清了那深坑的全貌。
坑口足有百丈寬,坑壁光滑如鏡,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砸出來的。
坑底,一團濃烈的黑霧翻湧不息,黑霧中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蛋類盤踞其中,看不清具體模樣,但那股撲麵而來的威壓,讓羽三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不敢再看,帶著手下悄然撤離。
第三隊負責正南方向,領頭的是一頭狐妖,名叫胡九。
她帶著四名手下沿著山脊往高處走,藉著地勢觀察遠處的情況。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鎮魔山山腰以下的輪廓。
胡九趴在一塊巨石後麵,眯著眼睛看了許久,忽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山腰處,原本光禿禿的岩壁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些黑漆漆的洞口,大大小小不下十幾個。有些洞口有魔物進出,有的洞口則不斷往外冒著黑煙。
她數了數,光是能看見的,就有七八個洞口有魔物活動的跡象。而且那些魔物的氣息,無一例外,都比外圍那些強得多。
更讓胡九在意的是,在最高處的一個洞口,她隱約看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矗立在坑邊不遠處,一動不動,像是在守護這顆蛋。
即便隔了這麼遠,胡九也能感受到那道身影身上散發出的威壓。
比裂山、九心、蝕骨任何一個都要強。
她屏住呼吸,將那道身影的位置牢牢記在心裡,隨後帶著手下悄悄退了回去。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三隊斥候陸續返回大營。
待到訊息傳回時,眾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帥帳內,燭火搖曳。
三隊斥候領隊站在帳中,將各自所見一一稟報完畢。
帳中將領們起初還帶著連日大捷的振奮,但隨著斥候們的描述,那振奮之色一點一點地從他們臉上褪去。
狼七說完西北方向的洞口和那些氣息詭異的守門魔物時,帳中還有人低聲議論。
羽三說到東北方向的深坑和坑底那道巨大的蛋類時,議論聲漸漸小了。
等到胡九說起正南方向山腰上那十幾個洞口,以及洞口處那道比裂山、九心、蝕骨加起來還要強的身影時,帳中已是鴉雀無聲。
玄冰老祖站在地圖前,背對著眾人,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按在胡九標註的那個位置上,久久冇有移開。
一名將領終於忍不住開口:“那道身影……比裂山他們三個還強?那豈不是說……”
而敖晨卻是打斷了他,說道:“若是對方比魔將更強,又怎麼會發現不了你們?”
眾人也反應了過來。
是啊,要是對方比魔將還強,怎麼可能發現不了這些斥候?
可這件事情本就充滿蹊蹺,如此多的魔物圍在一處大坑,還有一顆詭異的蛋,那道強大的身影彷彿天生就是守護他的。
敖晨心中不由得將其與那個老怪物聯絡了起來:“轉世?還是什麼?”
無論是什麼,他預感這件事情絕對不簡單,他一時間也不太想摻和這件事情了。
心中打算和鯤君知會一聲便打算跑路了。
裂山、九心、蝕骨不過是魔將級彆,他還能應付。
但鎮魔山下那頭太古魔物,連鯤君都無法對付,他若是貿然摻和進去,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牛大力的傳承記憶裡,最精髓的東西不是神通法術,而是四個字——量力而行。
“玄冰道友。”他開口道。
玄冰老祖轉過身來,麵色凝重:“敖道友有何高見?”
敖晨沉吟片刻,道:“這些新發現,說明鎮魔山裡麵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得多。那顆蛋、那道身影、還有那些新開出來的洞口,都不是我們眼下的力量能應對的。”
玄冰老祖點頭,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我的意思是,”
敖晨繼續道,“先將這些訊息原原本本地報給鯤君,請他定奪。至於我們......”
他頓了頓,“先把外圍守好,不要冒進。”
玄冰老祖深以為然:“我正有此意,這些訊息,確實該讓鯤君知道。”
他說完,轉身走到帥案前,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玉符。
那玉符通體瑩白,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有光華流轉。
這是鯤君賜下的傳訊玉符,萬裡之內,可以瞬息傳音。
他將玉符托在掌心,法力灌注其中。
玉符漸漸亮起,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玄冰老祖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將了過去,玉符中也傳來了鯤君的聲音。
威嚴而平淡的聲音從玉符中傳出,彷彿從極遠的地方飄來,卻清晰得像在耳邊:“先按兵不動,同時派斥候再探。”
“是。”眾妖應道。
隨後眾人便紛紛離開了帥帳,而此時敖晨的耳中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弟來水府一趟,兄有要事相說。”
正是鯤君的聲音,敖晨的目光看向長江水府,隨後化作一道藍色的遁光飛了過去。
全力之下,約莫幾十息的時間便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