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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骨骷髏嶺。
此嶺名副其實,漫山遍野皆是森森白骨,有人類的,有妖物的,更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異獸。
白骨堆積成山,曆經歲月風化,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澤。
山嶺深處,隱約可見點點幽綠色的鬼火飄蕩,那是無數亡魂不甘的怨念。
整座山嶺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死氣與腐臭。
敖晨停在一處隱蔽的山坳中,運起靈目,朝山嶺深處望去。
在他的視野中,萬骨骷髏嶺的防禦一覽無餘。
山腳處,無數骷髏魔物來回巡邏,眼眶中的鬼火忽明忽暗;山腰處,一座座白骨砌成的哨塔林立,每一座哨塔上都盤踞著氣息不弱的魔物頭領。
山巔處,一座巨大的白骨宮殿依山而建,宮殿周圍縈繞著濃綠色的毒霧,將整座山頭籠罩得嚴嚴實實。
而在那毒霧深處,一道遠比九心更加狂暴、更加嗜血的氣息若隱若現。
蝕骨。
敖晨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廝倒是謹慎,自從裂山死後,便把老巢守得鐵桶一般。
那毒霧顯然是他壓箱底的手段,若是強闖,難免打草驚蛇。
不過,他抬手一翻,從九心的儲物戒中取出那枚純淨後的粉色魔核。
魔核中,九心殘留的氣息還未完全消散。
敖晨將一絲法力注入其中,魔核頓時微微顫動,散發出一陣若有若無的波動。
那是九心獨有的氣息,虛弱、驚恐,彷彿正在垂死掙紮。
他屈指一彈,魔核化作一道粉光,悄無聲息地朝山巔的白骨宮殿飛去。
與此同時,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沿著山嶺背陰處悄然潛行。
白骨宮殿中。
蝕骨正盤膝坐在一張由無數顱骨砌成的王座上,周身縈繞著濃綠色的毒霧。
他身形枯瘦,皮膚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青灰色,一雙眼睛卻是詭異的慘綠色,在昏暗的宮殿中幽幽發光。
他手中捏著一封玉簡,眉頭緊鎖。
這封九心的求救信他已經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信中的語氣確實是九心的風格,措辭急切,甚至許諾了諸多好處。
可越是如此,蝕骨越是懷疑。
九心那廝,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
更何況,裂山死後,他與九心之間的關係本就微妙。那些流言他雖不全信,卻也留了三分戒心。
就在此時,一道粉光悄然懸浮於宮殿外頭。
被毒霧格擋在外麵,蝕骨神識一掃便發現這是九心的氣息,而且似乎十分虛弱?
他意念一動,外頭的毒霧便散了開來,留出一條康莊小道,可他不曾注意的是,一道身影也悄然溜了進來。
蝕骨猛地抬頭,慘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抬手一抓,那粉光落入掌心。
赫然是一枚粉色魔核,上麵殘留著九心獨有的氣息。
氣息虛弱至極,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蝕骨瞳孔微縮。
這是……九心的本命魔核?!
那廝真的出事了?!
他猛地站起身,神識朝魔核中探去。
魔核內,九心殘留的氣息斷斷續續,彷彿在臨死前拚命向外傳遞著什麼。
那是恐懼,是絕望,是無助的求救。
蝕骨攥緊魔核,慘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掙紮。
九心已經遇險,能殺他的存在,實力必然恐怖。
他若是貿然去救,說不定正中對方下懷。
可若是坐以待斃……
九心一死,下一個就是他。
蝕骨咬了咬牙,終於做出決定。
“來人!”
他沉聲喝道。
殿外,幾道身影應聲而入,皆是妖王巔峰的魔物頭領。
“傳令下去,集結所有能戰的兒郎,隨本座......”
“逃!”
話剛說完,他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蝕骨的聲音又立刻戛然而止。
因為他忽然發現,那幾名魔物頭領的目光,並冇有看向他。
而是看向他身後。
蝕骨渾身一僵,慘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
他猛地轉身。
王座後方,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然出現,正靜靜地看著他。
銀甲,三尖兩刃刀,淡漠的眼神。
正是敖晨。
“你……”
蝕骨瞳孔驟縮,周身毒霧瘋狂湧動,並且長出一副白骨戰鎧,瞬間將自己籠罩得嚴嚴實實。
可敖晨隻是微微一笑。
“九心托我給你帶句話。”
他淡淡道。
“什麼話?”
蝕骨厲聲問道,雙手已經掐訣,隨時準備拚命。
敖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說啊......”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黃泉路上太孤單,托我給他找個伴。”
“他思來想去,最後和我說就蝕骨吧。”
話音未落,刀光已至。
【斷天斬·三斬合一】
淩厲無匹的刀芒撕裂空氣,直劈蝕骨頭顱!
蝕骨瞳孔驟縮,周身毒霧瘋狂湧動,瞬間化作一麵濃綠色的毒牆擋在身前。
同時身上那副白骨戰鎧光芒大放,層層骨甲疊加,將他裹得如同一個白骨巨人。
嗤!
刀光斬在毒牆上,那足以腐蝕金鐵的劇毒竟被生生劈開!
刀芒餘勢未衰,狠狠斬在蝕骨胸口的白骨戰鎧上。
“哢嚓。”
白骨戰鎧應聲而裂,蝕骨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骨牆上,震得整座宮殿都為之一顫。
可他竟冇死。
敖晨眉頭微微一挑,有些意外。
蝕骨掙紮著站起身,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往外流淌著漆黑的魔血。
但他周身綠光大放,那些破碎的白骨戰鎧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癒合,連同胸口的傷口也在迅速收攏。
“嘿嘿嘿……”
蝕骨發出刺耳的笑聲,慘綠色的眼眸中滿是瘋狂。
“本座這身骨頭,早就煉得比天外真金還硬!想殺本座?冇那麼容易!”
他抬手一招,整座白骨宮殿彷彿活了過來。
無數白骨從牆壁、地麵、穹頂剝離,化作一根根鋒利的骨矛,鋪天蓋地朝敖晨激射而去。
每一根骨矛上都縈繞著濃綠色的毒霧,那是蝕骨淬鍊數百年的腐骨之毒,沾之即死。
敖晨單手持刀,刀光如練,將射來的骨矛一一斬落。
可那些骨矛被斬斷後,竟化作無數細小的骨粉,瀰漫在空氣中,與毒霧混雜在一起,無孔不入地朝他湧來。
蝕骨狂笑:“本座的骨頭,碎了也能殺人!這些骨粉吸入體內,不出三息,你的五臟六腑就會化作膿水!”
敖晨卻隻是淡淡一笑。
他左手掐訣,一道金色火焰從掌心噴湧而出。
【純陽真火】
金色的火光橫掃而過,那些骨粉與毒霧遇火即燃,發出“嗤嗤”的聲響,瞬間被焚成虛無。
蝕骨笑容一僵。
“這火……”
“專門克你這種陰邪之物。”敖晨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