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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華光正耀,映照著水府精緻的廊柱與潺潺靈泉。
敖晨步伐沉穩,但速度極快,心中已然開始盤算接下來的獵殺計劃。
八名魔將,看似任務艱钜,但對他如今身負多重傳承與秘法神通的實力而言,隻要謀劃得當,反而十分輕鬆便能完成。
逐個擊破,製造混亂,引蛇出洞……種種策略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
更重要的是,鯤君承諾會令手下配合,這無疑能提供不少便利。
他冇有再去特意尋雲水仙子道彆,此刻時間緊迫,無需多言。
他化作一道藍色虹光,直接離開了長江水府,朝著嘉陵江與鎮魔山交界的前線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次,他收斂了部分氣息,行動更為隱秘,但決心與殺意,卻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堅定。
後殿之內,隨著敖晨的離去,恢複了寧靜,隻有靈泉流淌的潺潺之音。
鯤君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重新坐回寒玉雲床之上,手指無意識地繼續敲擊著玉床邊緣,發出空洞而規律的輕響,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閃爍,顯然思緒翻騰。
他目光投向殿外敖晨離去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那道遠去的藍色身影。
“管你說的是真是假,重要的是,你想突破妖皇的決心是真的。而這份決心,對我而言,正是最大的價值。”
鯤君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他何等精明,執掌一方多年,閱人無數,豈會輕易被突破感悟這種近乎傳說的藉口完全說服?
他更傾向於相信,敖晨是得了某種不為人知的大機緣,或者積蓄已然足夠,迫不及待想要衝擊瓶頸了。
鯤君心中早已盤算清楚。拒絕敖晨?
那無疑是將其推開,要說正麵戰場魔患嚴重嗎,那確實是嚴重的,但隻要他想,他有很多種方法解決,甚至是魔患的源頭,鎮魔山下壓著的那位。
可這也需要他付出不少代價,譬如請族中前輩出手,又或是請一些有交情的強者一同去解決對方。
他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肉痛之色。請動那些老傢夥出手,代價絕非尋常。
要麼是欠下大人情,將來要在族內利益分配或其他事務上做出讓步。
要麼是要拿出連他自己都心疼的頂級天材地寶、上古秘藏作為酬勞。若非萬不得已,他絕不願走到那一步。
畢竟,如今前線的魔患,還在可控範圍之內,隻是不斷消耗著聯盟的力量,尚未觸及他自身的核心利益。
但是如果能培養出一位牆裡的妖皇,顯然值得他付出這些代價,因為能獲得的好處遠遠超過了這些代價。
“魔物……”
鯤君眼中寒光一閃,“真正的威脅,從來不是那些魔將,而是山底下那個老怪物。”
“相比之下,如今前線的這些摩擦,不過是疥癬之疾。”
“對方是個活了數十萬的老怪物,是成名已久的強者,非我能敵,還需提前找好幫手纔是......”
“非我能敵啊……”鯤君長歎一聲,這聲歎息中充滿了對絕對力量的敬畏,也有一絲身負重擔的疲憊。
“看來,是時候動用一些長久未曾動用的人情和資源了。”鯤君心中暗忖。
一念及此,鯤君不再猶豫。
他重新坐回雲床,心念微動,麵前憑空浮現出數枚形製各異的傳訊玉符,有的溫潤如羊脂白玉,有的漆黑如墨,有的則閃爍著奇異的符文。
他指尖靈光閃動,開始向其中幾枚玉符注入神念,內容各不相同。
有的是以盟主身份,對前線防務進行微調,強調穩守,為敖晨的行動創造便利條件。
有的則是以私人名義,向某些身處遙遠地域、但與他有過生死交情或利益往來的古老存在,發出隱晦的的資訊。
做完這一切,鯤君將玉符一一激發,看著它們化作流光消失在虛空之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期待,有決斷,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敖晨,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本君可是在你身上,押上了不少未來的籌碼啊。”
他低聲自語,目光再次投向敖晨離去的方向,彷彿要看透那重重水幕,看到那位正在奔赴前線的龍族身影。
“至於鎮魔山下那老怪物……希望封印還能多撐些時日。至少,要等到新的利劍鑄成之日。”
殿內重新恢複了寂靜,隻有靈泉潺潺,彷彿亙古不變。
......
另一邊,敖晨早已在趕往前線的路上,他正要與玄冰老祖交接來瞭解前線如今的戰況。
嘉陵江與鎮魔山交界處,聯盟大營。
此地戒備森嚴,陣法光芒時隱時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與魔氣混雜的氣息,即便在相對平靜的時期,也難掩肅殺與緊張。
一道並不顯眼、卻蘊含著驚人速度的藍色遁光,如流星墜地,悄然降落在前線後方區域的核心地帶。
遁光斂去,現出敖晨挺拔的身影。
他並未刻意收斂氣息,反而心念微動,一股磅礴、浩瀚、帶著凜冽龍威與純粹水元之力的氣息,如同平靜海麵下潛藏的巨浪,轟然擴散開來!
這氣息強大而澎湃,卻又凝練純粹,不含絲毫魔意的汙濁,瞬間籠罩了方圓數十裡的大營區域。
大營中心,一座最為華麗、明顯是主帥所在的帳篷內,正在商議軍情的數位妖王,以及端坐上首的玄冰老祖,同時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強大氣息驚動。
帳篷內頓時一片騷動。
“這,這莫非是魔將打上來了不成?!”一位體型魁梧、額頭生有獨角的妖王猛地站起,臉色發白,手中酒杯“啪”地一聲捏碎,酒液四濺。
“不,不可能,魔將雖然強大,但氣息又怎麼會如此強大!”另一位背生雙翼、眼神銳利的妖王聲音帶著驚疑,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寶刃。
一名相對沉穩、氣息深厚的老妖王眉頭緊皺,仔細感應後說道:“對,而且這股氣息,似乎不似魔物的氣息?”
就在眾妖王驚疑不定,議論紛紛,甚至有些修為稍弱的已經冷汗涔涔,幾乎要支撐不住時。
端坐在最上首,始終閉目凝神的玄冰老祖,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凝重,隨即化為瞭然,最後竟浮現出一絲複雜的、難以言喻的神色,似是驚歎,又似感慨,對著帳篷外麵拱手說道:
“敖道友一彆數載,彆來無恙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