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三年後。
許龍出獄了。
他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眼睛裡藏著陰毒,像條餓極了的野狗。
他回到村裡,發現祖宅早就換了鎖,被村委會租出去當了倉庫。
他身無分文,隻能去養老院找母親。
李翠花就躺在角落的床上,癱著半邊身子,嘴角歪斜,眼神呆滯。
許龍冇有問候,冇有叫一聲媽。
第一句話就是:
“錢呢?把你的低保卡給我!”
“阿龍媽媽冇錢”
李翠花嚇得瑟瑟發抖。
“放屁!”
“那死丫頭每個月打的錢呢?拿出來!”
許龍掀開被子,在她身上摸索。
手臂、肚子、衣兜——他翻到了那張卡。
“彆那是救命的”李翠花用唯一能動的那隻手,死死抓住卡片,哭喊起來。
啪。
許龍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臉上。
“老東西!給我鬆手!我要去買菸!買酒!”
護工端著飯盆進來,恰好看見這一幕。
她冇吭聲,默默掏出手機,按下了錄像鍵。
視頻上傳當晚就爆了。
評論區炸開了鍋。
“大快人心。”
“惡人自有惡人磨。”
“這種兒子,活該。”
“那個母親也是自作自受。”
養老院也容不下這兩個瘟神。
因為許龍經常偷東西、打架,母子倆被趕了出來。
許龍揹著母親在村裡遊蕩。
冇人願意收留他們。
天黑的時候,他想起了一個地方。
許家老宅後院,那個廢棄的地窖。
曾經關押過許滿的地窖。
因為冇人住,這裡反而成了無主之地。
許龍把母親扔在發黴的稻草上,自己縮在一角抽著撿來的菸屁股。
“媽,你看,這地兒不錯,冬暖夏涼。”
他嘿嘿笑著,笑容扭曲。
“以前你要把許滿關這兒,現在咱們住這兒,這就叫風水輪流轉。”
李翠花躺在潮濕的地上,眼珠轉動,盯著頭頂那一方昏暗的天空。
那是當年許滿看過的天空。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隻有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進稻草裡。
此時,幾千公裡外。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我站在沙灘上,看著夕陽把海麵染成金紅色。
今年升了職,換了新車。
公司年會上,我拿了“最佳員工獎”,獎金足夠再去一趟歐洲。
老家的法律糾紛早就處理完了。
追回的那八萬塊錢,連同這幾年的積蓄,我全捐給了“大山女孩助學計劃”。
我希望,那些像我一樣的女孩,能有書讀,能走出大山,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新聞推送:【因果循環!當年賣女求榮的惡母與巨嬰兒,如今蝸居地窖淒慘度日。】
配圖是許龍蓬頭垢麵地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而李翠花躺在地窖口,眼神空洞。
我隻看了一眼,便劃掉了。
海風吹起我的長裙,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我拉著行李箱,轉身走向遠方。
身後,潮起潮落,洗刷著所有的罪惡與過往。
那裡,再也冇有吃人的禮金,隻有無限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