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觀棋廚藝挺不錯的,畢竟,長期都是自己做飯。
沈清秋吃得挺滿意。
就在一頓飯快要吃完的時候,
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就聽到聲音:「清秋,清秋!」
顧觀棋與沈清秋偏頭望去,
是馬眉峰,正大步流星地走進醫館,身後跟著兩個氣喘籲籲的捕快,一進門便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也顧不上寒暄,直接說道:「薛醫令有訊息了!」
沈清秋聞言騰地站了起來,連忙問道:「什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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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眉峰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壓低聲音道:「我們查到了,薛醫令被人關在長樂坊長源街一座宅院裡,那宅子是漕幫的一個倉庫,平日裡用來堆放貨物。
我這邊打探到的訊息來看,對方是想將薛醫令藏進漕幫的貨船離開,時間很緊,一旦上了船,再想追可就難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已經讓人去六扇門報信了,但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小半個時辰。那宅子裡頭有多少人,什麼路數,眼下還摸不清。我怕等援兵到了,人早就被轉移了,所以這才急忙過來找你商量對策。」
沈清秋聽完,二話不說便去拿桌上的雙刀,說道:「我們先過去看情況,想辦法拖延時間,不管如何,不能讓人被帶走。」
顧觀棋拿上秋水劍,說道:「我也一起吧,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如今這局勢,自然不會有人拒絕顧觀棋這麼一位高手加入。
當即,幾人便出門,沈清秋忽然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神色,低聲道:「你們先等我一下,我……」她有些難為情的看向顧觀棋,低聲道:「你家茅廁在哪,帶我去一下!」
顧觀棋愣了一下,然後就領著沈清秋往旁邊走去。
馬眉峰和另外兩個捕快到門外等著。
不多時,沈清秋和顧觀棋便出來了,隨即,一行五人沿著長街疾行快速離開。
……
長源街,靠近碼頭一帶,多是些倉庫、貨棧和幫派的堂口,車馬喧囂,十分熱鬨。
馬眉峰引著幾人拐進一條窄巷,在巷尾停下,伸手指了指前方:「就是那裡。」
沈清秋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座青磚灰瓦的大院橫在前方,院牆高聳,門口掛著兩盞氣死風燈,燈上寫著「漕幫」二字。院門半敞著,裡頭燈火通明,不時有人進出,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往門外的板車上裝。
那些人個個短打裝扮,腰間鼓鼓囊囊,分明揣著兵刃。粗粗一數,進進出出的少說也有二三十人,院子裡頭還不知道有多少。
沈清秋目光冷冽,低聲道:「不能強攻,他們人多勢眾,有冇有高手也不清楚,若是打起來,對方知道暴露了,指不定狗急跳牆之下為了掩蓋犯罪事實會對茯苓出手。」
「我也是這個意思。」馬眉峰道,「我們在這邊觀察,等咱們的人到了再動手……但問題就怕等不及。
沈清秋說道:「這樣,咱們先摸進去,找到茯苓再說,隻要能夠找到人,其他都好說,六扇門那邊趕過來,也要不了多久。」
馬眉峰想了想,轉頭對他手下那兩個捕快說道:「你們兩個留在外頭,等援兵到了,就去接應,千萬別讓他們打草驚蛇,一切等號令。」
兩人抱拳領命,各自找了個隱蔽處藏身。
馬眉峰望瞭望沈清秋,又望向顧觀棋,說道:「那,清秋,顧大夫,咱們就開始行動。」
沈清秋和顧觀棋都點頭應下,當即,三人就翻牆進入。
顧觀棋雖然不會輕功,但是,他一身功力深厚,抱元勁包含了對內力的使用技巧,其中不乏有提縱之術,麵對這些宅院倒也不至於為難。
三人進入院裡,
很快就鎖定了一個頭目模樣的漕幫幫眾,正一個人去上茅廁。
那幫眾就站在茅廁門口,便開始解褲腰帶,就在那一瞬間,顧觀棋衝過去,一手捂住那幫眾的嘴,一手摁住那幫眾的腦袋,直接將對方摁進了茅廁裡,馬眉峰緊隨其後,將茅廁門關上。
「不想死就別發出聲音。」馬眉峰的刀架在那幫眾的脖子上。
那幫眾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額頭直冒冷汗。
馬眉峰沉聲道:「薛茯苓在哪?」
幫眾一臉茫然,道:「薛茯苓是誰?」
顧觀棋低聲道:「一個漂亮姑娘,很溫柔,你們這裡關押的姑娘不多吧?」
「不多不多,」那幫眾說道:「就一個姑娘,是前兩天送來的,但我就是個小人物,我也不知道是誰,但漂亮是真的很漂亮,反正上頭交代了,那姑娘不是一般人,我們也不敢打擾,除了每日去定時送飯的人之外,其他人是不準進去的,就在東側第二個小院裡!」
馬眉峰當即一記手刀砍在那幫眾後頸,那幫眾瞬間昏迷。
隨後,
兩人走出茅廁,叫上放風的沈清秋,三人快速往東側趕去,很快就摸到了第二個小院外,門口有兩個守衛把守著。
不過,
沈清秋直接光明正大地走過去,那兩人都冇反應過來就被打暈在地,然後顧觀棋和馬眉峰衝過去,一人拖一個進入院子裡。
隨後,
沈清秋將門關上,快速走向小院正廳,輕輕推開門,露出一道縫隙,便看到薛茯苓正趴在桌上,像是睡著了,一動也不動,旁邊還放著幾本書和筆墨紙硯。
看得出來,薛茯苓在此處並冇有受到苛待。
沈清秋微微鬆了口氣,左右看了看,然後推開門走進去。
「茯苓!茯苓!」沈清秋快步走到她身邊,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薛茯苓卻毫無反應,軟軟地順著她的力道歪倒,依舊沉沉睡著。
顧觀棋走過去,伸手搭上薛茯苓的脈搏,凝神片刻,沉聲道:「不礙事,隻是被點了睡穴。」
沈清秋聞言稍稍鬆了口氣,正要說什麼,忽然餘光掃到屏風後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小心!」
話音剛落,屏風後驟然暴起數道人影,寒芒如雨點般傾瀉而出,暗器破風聲尖銳刺耳,密密麻麻地朝三人罩了過來!
沈清秋反應極快,雙刀瞬間出鞘,刀光在身前交織成一麵銀色的屏障,叮叮噹噹地將飛蝗石、袖箭、鐵蒺藜儘數磕飛。
顧觀棋則一把攬起昏睡中的薛茯苓,腳下連退數步,退到門口,將人往門外廊下一放,拔劍轉身。
秋水劍出鞘的剎那,一室皆寒。
劍光如匹練,橫斬而出,將追射而來的三枚透骨釘淩空劈成兩半,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馬眉峰此時也翻窗而入,拔刀護在沈清秋身側,三人且戰且退,從屋裡退到了院中。
屏風後衝出來的高手足有十幾個人,個個身手矯健,兵刃各異,呈扇形散開,將三人圍在院中。
為首的是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手持一對判官筆,眼神陰鷙,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沈清秋,我們等你多時了!」
那漢子聲音尖細,像是指甲劃過瓷麵。
沈清秋雙刀橫在身前,目光掃過這些人,心頭一沉,這十幾個人裡,她認得出至少一半,都是在六扇門上了花名冊的通緝犯。
顧觀棋持劍立在沈清秋身側,秋水劍在陽光下漾著一層清冷的寒光,劍尖垂地,神態從容。
馬眉峰則站在兩人身後半步,手中握著那柄慣用的長刀,麵色凝重。
那些人也冇多說什麼廢話,
在同一時間,齊齊撲上,瞬間就戰成一團。
因為顧觀棋負責保護昏睡的薛茯苓,他自然而然就處於中間,由沈清秋和馬眉峰兩人一左一右庇護著。
眼下局勢並不好,馬眉峰和沈清秋都還帶著傷,顧觀棋又需要分心保護薛茯苓,所以三人不敢過多糾纏,隻得且戰且退,
但,就在即將退到院門時,
正在酣戰的馬眉峰突然刀鋒一轉,朝著顧觀棋的後背劈了下去!
這一刀又快又狠,毫無徵兆,刀風呼嘯,直奔後心。
眼看著就要劈中顧觀棋。
就在那一剎那,
另一邊的沈清秋卻彷彿早有防備,瞬間丟出一把刀,刀光如電,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後發先至,朝著馬眉峰的脖子刺去。
馬眉峰驚得連忙收手躲避,
沈清秋趁勢一刀砍出,瞬間砍中馬眉峰的右臂。
鮮血飛濺。
馬眉峰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數步,右手腕上被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長刀噹啷落地。他捂住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半條袖子。
顧觀棋在這一瞬間,手中劍勢陡增,一劍破開兩個高手的防禦,瞬間劃破兩人的脖子,鮮血飛濺,驚得其他那些人都後退幾步。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顧觀棋與沈清秋快速後退至屋簷柱後。
沈清秋雙刀在手,看著馬眉峰,眼中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震驚、痛心、憤怒、失望……種種交織在一起,最後化作一聲極輕極沉的嘆息,頹然道:
「馬大哥,竟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