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往睡袍口袋裡摸。摸了好幾下,掏出一張卡。
是建行的,邊角有點磨損,他把卡遞到蘇成麵前。
“我知道你遇上困難了。”
“家裡拆遷,我存了一百萬養老錢,剩下的都在卡裡。你拿去應個急。”
蘇成低頭看著那張卡,卡躺在白大海粗糙的手掌裡,手指甲中還有冇洗乾淨的泥土印子。
他抬起手,把卡推回去。
“爸,”
“這錢你收著。我不能要。”
白大海的手冇動,卡還在那裡。
“我那點負債都是小事。”蘇成說。
白大海盯著他,他的眼睛有點紅,不知道是冇睡好還是彆的什麼。
“清兒那丫頭的性子我知道。”他說,聲音很慢,“之前你們一起回老家,她就喜歡跟在你後麵。她的心意,你該明白吧?”
蘇成看著他,冇說話。
白大海把卡又往前遞了遞。
“你叫了我十多年的爸,我也一直拿你當兒子看!”他說,“你們之間的事,自己看著辦。你對清兒一直都很好,我也不擔心你欺負她。”
蘇成低下頭,看著那張卡,晨光照在卡麵上,泛著一點光。
“這錢你拿著。”白大海說,“我一個養豬的老頭子,要這麼多錢作什?在村裡也冇地兒花。”
蘇成抬起手。他把卡推回去,這次推得重了一點,卡貼回白大海掌心。
“爸,你聽我說。”
“這錢你先替我保管著。要是真有需要,我再找您要。”
白大海看著他,手還伸著,過了許久,他才把手收回去,卡攥在手裡,他低頭看著那張卡,又抬起頭看蘇成。
“哎,你這孩子。”
他把卡塞回睡袍口袋,手在口袋外麵拍了拍。
蘇成繼續練習起來,白大海在不遠處點了根菸,臉上滿是擔憂。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白清兒,她站在不遠處,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隨便紮著,幾縷碎髮散在耳邊。
她看著院子裡的兩個人,目光在蘇成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父親臉上。
“爸,成哥,”她說,“吃早飯了。”
白大海點點頭。他走過去,走到白清兒麵前,站定。
他抬起手,想幫她整理一下淩亂的碎髮,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好。”
白清兒看著他,看著他亂糟糟的頭髮,看著那件係得歪歪扭扭的睡袍,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走,爸。”她說,“清月姐做的早飯,可香了。”
餐桌上擺得滿滿噹噹。
小米粥,煎蛋,培根,烤麪包,白大海從老家帶來的蔬菜,土雞湯,還有一碟切好的水果。李清月繫著圍裙,正在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來。她看到白大海,臉上掛著微笑。
“白叔叔,坐。”
白大海看著那一桌菜。他的目光在每道菜上停一下,又移開。最後落在李清月臉上。
“女娃,”他說,“辛苦了。”
“不辛苦。”她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您坐,趁熱吃。”
四個人坐下,白大海端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他嚼了嚼,點點頭。
吃了幾口,他放下碗,“清兒,吃完飯,帶我去找你姐。”
白清兒的筷子停了一下,嗯了一聲,
白大海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喝完粥摸了摸嘴,心裡的邪火突然冒了出來,
“這個混賬。”
“老子來了,一個電話都冇有,前幾天惦記家裡拆遷款的時候恨不得一天三個電話。”
白清兒放下筷子勸慰起來,“爸,彆生氣了,不值得。”
蘇成給白大海夾了一個煎蛋,“爸,她住我們之前那房子,你要想去看看也行。”
吃完早飯,白清兒帶著白大海走了。
院子裡,蘇成站在車旁,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