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結果被算了出。
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到楊塵麵前,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啟稟太上皇!算……算出來了!”
“此物……畝產……三千二百斤!”
畝產三千二百斤?
大乾最好的良田,種上最好的粟米,風調雨順之下,畝產也不過三百斤!
這東西的產量,是粟米的十倍!
所有人都瘋了,他們死死地盯著那堆醜陋的疙瘩,像是看著一座座金山。
趙楷捧著一個土豆,手都在抖。
他終於明白,楊塵說的那句“大乾的希望”,是什麼意思了。
有了此物,大乾何愁饑荒?天下何愁不平?
楊塵走到那堆小山前,拿起一個,對著所有人,朗聲宣佈。
“此物,名土豆。”
“可為主食,可為菜肴,活我大乾萬民!”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從南苑飛出,飛向京城的每一個角落,飛向整個大乾。
神物降世,畝產三千,天下震動。
戶部尚書張柬之,此刻竟像個孩子一樣,跪在那堆土豆前,一邊笑,一邊流淚。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有了此等神物,大乾的百姓,再也不用捱餓了!
趙楷捧著手裡的土豆,隻覺得比傳國玉璽還要沉重。
就在這氣氛莊重到極點的時刻。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楊塵身後,單膝跪地。
是青龍。
“主上。”
他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寂靜。
“刺客已清剿乾淨。”
“抓到活口七人,但都在被擒的瞬間,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當場斃命。”
“全是死士。”
青龍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塊雕刻著奇特花紋的腰牌,呈了上去。
“不過,我們在其中一名領頭刺客的身上,找到了這個。”
“屬下查驗過,這是京城第一大糧商,‘萬三米行’內部高層纔有的憑證。”
“萬三米行……”
趙楷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迸射出駭人的殺意!
他一把奪過那塊腰牌,死死攥在手心。
“沈萬三!”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京城糧價暴漲,背後最大的推手,就是這個富可敵國的沈萬三!
如今,連刺殺天子這種大逆不道之事,都與他有關!
“好!好一個沈萬三!”
趙楷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轉身,對著楊塵跪了下去。
“爹!”
“兒臣懇請您下旨,讓兒臣親率錦衣衛,查抄沈家!”
“此等亂臣賊子,朕要誅他九族!”
他此刻的憤怒,一半是因為自己的皇帝威嚴被挑釁,另一半,卻是發自內心地想為楊塵報仇。
然而,楊塵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準了。”
他虛弱地咳嗽了兩聲,擺了擺手。
“去吧。”
……
與此同時。
京城,一處占地極廣的豪奢宅院內。
十幾名衣著華貴的商人,正襟危坐,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慮。
這裡是京城首富,沈萬三的府邸。
主座之上,沈萬三端著茶杯,神態自若,彷彿外界那場足以掀翻京城的糧食風暴,與他毫無關係。
“沈兄!”
一名身材肥胖的綢緞商,終於按捺不住,站了起來。
“這糧價,咱們已經頂了三天了!”
“您之前不是說,最多兩天,宮裡那位小皇帝就得服軟,乖乖廢除那什麼‘官紳一體納糧’的鬼政策嗎?”
另一名鹽商也跟著附和:“是啊!可現在呢?宮裡不僅冇動靜,反而還開倉放糧了!”
“他們拿出的可是陳米,能有多少?不過是杯水車薪!”沈萬三淡淡道。
“可今天又出了刺殺的事!”那綢緞商急得滿頭大汗,“沈兄,咱們是生意人,求的是財!這掉腦袋的買賣,可做不得啊!”
“現在黑市米價都漲了十倍,可咱們的米,一粒都賣不出去!再這麼下去,咱們都要虧死!”
“夠了!”
沈萬三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脆響。
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緩緩掃視眾人,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虧死?”
“你們睜大眼睛看看,我大乾哪一次災年,餓死的不是百姓,撐死的不是咱們?”
“一點風吹草動,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他站起身,語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小皇帝開倉放糧,不過是最後的掙紮。他的國庫能有多少存糧?不出十日,必然告罄!”
“至於刺殺……”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那隻能說明,朝中有人比我們更急!”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們隻需坐收漁利便可!”
眾人嘴上雖然都在應承著,但心中依然有了決定。
跟著沈萬三怕是死無葬身之地。
“沈兄說的是!”
“我等目光短淺,還請沈兄恕罪!”
沈萬三滿意地點了點頭,擺了擺手。
“都回去吧,穩住價格,等著看好戲就行。”
“我這幾日要出京一趟,為各位再拉些強援回來。”
打發走眾人,沈萬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走到書房,擰開一處機關,牆壁後露出一條密道。
他快步走了進去。
密道儘頭,是一間密室,一名黑衣人早已等候在此。
“主上!”
“廢物!”
沈萬三一巴掌扇在黑衣人臉上。
“三名宗師,十幾名一流好手,去殺一個昏君,一個病秧子,竟然失手了?!”
他心中怒火滔天。
原本,他是想借糧價之事,在京城製造動亂,為帝國大軍南下創造時機。
刺殺皇帝,更是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隻要趙楷一死,大乾必將陷入內亂,邊境防線不攻自破。
可他萬萬冇想到,那個傳聞中病入膏肓的“太上皇”,竟是一名深不可測的武道高手!
黑衣人捂著臉,顫聲道:“主上,那楊塵的實力,遠超我等預估!恐怕……已至大宗師之境!”
“大宗師……”
沈萬三眼神閃爍。
他知道,自己這次,踢到鐵板了。
京城,已經成了是非之地。
“傳令下去,所有人立刻潛伏,切斷一切聯絡。”
“我即刻出城,暫避風頭。”
他必須儘快將這裡的情報,傳回帝國!
那楊塵,將是帝國南下最大的變數!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身之時。
一名家丁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老……老爺!不好了!”
“錦……錦衣衛!錦衣衛把咱們府給圍了!”
沈萬三臉色一變。
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