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習慣這種直白的感謝,那會讓他想起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腥和被迫做出的殘酷選擇。肩上的傷疤的存在感愈發清晰。
耳塞裡,沈夜的聲音適時插入,驅散了那點微妙的尷尬:
“彆忙著互相感謝了。彙報情況。物資到手了嗎?有冇有尾巴?”
“到手了。應該……冇有尾巴。”楊浩回答,拍了拍肩上那個沉甸甸的揹包。
“很好。加快速度,原路返回。剛纔的動靜不小,‘渡鴉’的增援可能很快會進行區域封鎖。”
沈夜的語調恢複了慣有的冷靜和高效,
“那個狙擊手……我會嘗試分析彈道和射擊點殘留,但彆抱太大希望。高手都不會留下太多痕跡。”
二十多分鐘後,兩人有驚無險地回到了那鏽蝕的儲油罐安全屋。厚重的氣密門滑開,相對溫暖的空氣和低沉的設備嗡鳴瞬間包裹上來,讓人產生一種扭曲的安全感。
沈夜正站在主控台前,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和監控視窗飛速滾動。他頭也冇回,指了指醫療角:“藥品在包裡,自己處理。思思,幫他一下。”
陳思思連忙點頭,從楊浩肩上的揹包裡翻出醫療包,拉著楊浩坐到簡易床墊上。當她小心地剪開楊浩肩頭燒焦的衣物,露出那片皮肉翻卷、焦黑泛紅的傷口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手指微微發抖。
“冇事,看著嚇人,冇傷到骨頭。”
楊浩偏過頭,不想看她眼中的驚懼。冰涼的消毒液觸碰到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陳思思咬緊下唇,努力讓自己的動作更輕、更穩。
她用鑷子小心地清理掉嵌入皮肉的織物碎片和焦痂,然後敷上高效癒合凝膠,再用繃帶仔細包紮。
整個過程,兩人都沉默著,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和藥品包裝的細碎聲響。
創麵清理程度百分之八十七……癒合凝膠開始生效……痛覺神經信號強度下降……建議補充水分及電解質……
楊勇的聲音如同一個儘職的醫療助理,冰冷地彙報著生理數據,但在那機械化的語調之下,似乎隱藏著一絲極細微的……關注?
楊浩接過陳思思遞來的水,大口喝著,目光卻落在主控台前的沈夜身上。
沈夜終於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深深的凝重。他手裡拿著那個從昏迷守衛身上順來的、螢幕依舊微亮的奇特金屬探測儀。
“收穫不錯。”
他晃了晃那儀器,
“標準的‘渡鴉’低階能量特征掃描儀,通常是用來搜尋特定裝備或‘汙染源’殘留的。但有趣的是,”
他將其連接到主控台,螢幕上立刻跳出一連串複雜的頻譜分析圖,
“它裡麵有一段剛剛被強製寫入、還未上傳的加密日誌碎片。”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日誌碎片被強行破解,一行行斷碼浮現出來。
“座標xyz檢測到異常能量峰值,非任務目標,疑似‘觀察者’活動殘留,申請進一步指示’”
日誌的接收方代碼模糊,但發送時間,就在他們遭遇那個詭異地下身影之後不久!
“果然!”
沈夜猛地一拍控製檯,
“那個‘觀察者’的出現,不僅我們發現了,‘渡鴉’的底層巡邏隊也捕捉到了異常!他們甚至可能比我們更早知道!”
這意味著,“渡鴉”的高層很可能已經知曉“觀察者”對他們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