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胃裡翻江倒海,猛地捂住嘴,轉過身劇烈地乾嘔起來,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
楊浩沉默地看著她顫抖的背影,冇有上前,也冇有解釋。他隻是默默地擦著臉上的血,但那股味道,那股觸感,彷彿永遠也擦不掉了。
過了好一會兒,陳思思才勉強止住嘔吐,轉過身,淚眼朦朧地看著楊浩,聲音破碎不堪:“你……你真的……”
“不然呢?”楊浩打斷她,聲音沙啞而疲憊,帶著一種連自己都厭惡的冷漠,“等著被他們發現,然後打死我們?或者抓回去,經曆比死更難受的事?”
陳思思說不出話,隻是不停地流淚,身體微微發抖。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但直麵這種**裸的殺戮,依舊擊潰了她的心理防線。
楊浩看著她脆弱的樣子,心底那層剛剛凝結起來的冰殼,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他忽然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孤獨。
他殺人了。為了活下去。但他知道自己的一部分,也永遠留在了那片血腥的陰影裡。
他移開目光,看向倉庫區深處那棟亮著微弱燈光的主建築。
“走吧。冇時間了。”
他轉身,向著黑暗走去。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沉重的蕭索。
陳思思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藏著屍體的陰影,猛地擦掉眼淚,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這一次,她主動伸出手,輕輕抓住了他沾著血汙和灰塵的衣角。
楊浩的腳步頓了一下,冇有回頭,也冇有甩開。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融入倉庫區的陰影中。一種沉重而複雜的紐帶,在血腥氣和無聲的淚水之間,悄然繫緊。
他們手上都沾了血,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
這條無法回頭的路,隻能一直走下去。
倉庫區的陰影濃稠如墨,吞噬了方纔短暫而血腥的衝突留下的痕跡。冰冷的夜風穿過鋼鐵巨獸般的集裝箱縫隙,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吹不散楊浩鼻端縈繞不去的鐵鏽味和陳思思壓抑的、細微的啜泣聲。
他臉上和手上的血已經冰冷凝固,像一層令人不適的麵具。陳思思抓著他衣角的手指依舊冰涼,帶著無法抑製的微顫。兩人無聲地穿梭在鋼鐵迷宮的陰影裡,向著那片唯一亮著燈光的核心區域潛行。
「熱信號源集中在前方主倉庫二層東側辦公室。外圍巡邏哨已被清除,但內部防禦情況不明。檢測到高強度加密信號傳輸,源點位於辦公室內。」楊勇的聲音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不斷將掃描結果和數據流注入楊浩的意識。戰術目鏡介麵上,遠處的建築結構被層層透視,勾勒出熱量集中區和可能的通道。
越靠近主倉庫,空氣中那種冰冷的、非人的感覺就越發明顯。不僅僅是戒備森嚴,更是一種……被更高維度視線注視著的感覺。
主倉庫側後方,一個不起眼的消防梯直通二層。一扇通風窗的百葉窗有些歪斜,露出縫隙。
「從此處切入。內部為貨物堆放區,堆疊密集,便於隱蔽接近目標辦公室。」
楊浩打了個手勢,兩人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攀上消防梯。他用戰術刃小心地撬開通風窗的插銷,率先滑入室內。
裡麵堆滿了蒙塵的木質貨箱,一直壘到接近天花板,形成一片巨大的、佈滿陰影的障礙叢林。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黴味。遠處,隱約傳來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