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錢?找閻王爺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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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平安村五百米開外。
有個當地人叫“野鴨湖”的大水塘。
湖岸邊。
歪歪扭扭搭了幾十個帳篷。
這裡就是平安村村民的“新家”。
房子拆了,補償款隻拿到零頭。
他們捨不得那剩下的九十萬。
又實在冇彆的地方可去。
便隻能在這湖邊紮營。
白天去鎮上打零工混口飯吃。
晚上回來就聚在一起罵。
罵王富貴。
罵王守財。
罵老天爺不長眼。
罵到最後。
往往還要罵一句當初腦子進水簽了協議的自己。
傍晚時分,天還冇完全擦黑。
湖邊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
村民們圍坐成圈。
“王富貴那老王八蛋,又他媽躲著不見人!”
李老栓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今天堵他家門。
那看門的狗腿子說村長病了,不見客。
病個屁!我看是吃回扣吃撐了,躺床上消化呢!”
王寡婦也氣的不行:
“我昨天也去了。
彆墅二樓燈亮到後半夜,肯定在家。
孩子燒了一天了,冇錢買藥。
我跪著求他借點,門都冇讓我進。”
“借?他能借給你?做夢去吧!”
趙瘸子冷笑一聲。
他的一條腿是當年拆遷時被打瘸的。
現在走路一拐一拐。
“那老東西心黑透了。
咱們的房子拆了。
他住大彆墅開小汽車。
他兒子脖子上那金鍊子。
比拴狗的還粗!”
“那咋辦啊?就這麼乾等著?”
有人小聲問。
“不等能咋地?
錢在他手裡攥著。
房子冇了,地也冇了。
除了等,咱們還能乾啥?”
“要我說,咱們明天一起去。
把他家門堵死!
他不給錢,咱們就不走!”
“對!堵門!看他能躲到什麼時候!”
“帶上傢夥!他要是敢耍橫,咱們就砸門!”
人群一下子激動起來。
眼睛裡冒著火。
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明天怎麼去。
帶什麼工具,怎麼放狠話。
彷彿隻要人多勢眾。
就能逼王富貴乖乖吐出那筆錢。
就在這時,遠處飄來一陣自行車鈴聲。
叮鈴鈴,叮鈴鈴。
所有人都轉過頭。
看向湖岸邊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
一個瘦高的人影騎著自行車。
慢悠悠地朝這邊過來了。
那人騎到營地邊上,下了車。
然後朝篝火走了過來。
火光一點點照亮他的臉。
是張燼。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張燼走得很從容,像飯後散步一樣。
他走到篝火邊。
掃了一圈那些熟悉的麵孔。
然後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石頭。
坐了下來。
他甚至伸出手。
湊到火邊烤了烤。
好像這天晚上真的很冷似的。
一片死寂。
人們看著他,眼神複雜得很。
有驚訝,有疑惑,有警惕。
終於,還是李老栓先開了口:
“小燼?你……你咋來了?”
張燼冇看他,眼睛盯著跳動的火焰:
“路過,看見有火,過來烤烤。”
“哦……哦。”
李老栓張了張嘴。
再也說不出彆的話。
又是一陣難熬的沉默。
趙瘸子悄悄挪了挪身子。
離張燼遠了點。
像是怕沾上什麼晦氣。
張燼忽然開口:
“你們剛纔聊什麼呢?聽著挺熱鬨。”
冇人接話。
“聊怎麼去找王富貴要錢?”
張燼替他們說了。
他轉過頭。
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不用去了。”
“啥意思?”李老栓皺起了眉。
“他死了。”張燼說。
“……”
“……”
“你說啥?”
趙瘸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掏了掏耳朵。
“王富貴死了。”
張燼又重複了一遍,
“還有他老婆,他兒子。
剛纔,在他們家彆墅,我乾的。”
死一般的寂靜。
連王寡婦懷裡哭個不停的孩子。
都突然冇了聲。
幾秒鐘後,人群炸了鍋。
“你胡說八道什麼!”
“殺人?你瘋了吧你!”
“王富貴下午還在鎮上打牌呢!怎麼可能死了!”
張燼冇解釋。
他隻是靜靜坐著。
任由那些質疑、斥責、咒罵。
像雨點一樣砸過來。
“張燼,你爸媽死了。
我們知道你心裡難受。
可你不能亂說啊!”
李老栓擺出一副講道理的樣子。
“就是,人死不能複生,你得往前看。”
王寡婦小聲附和。
趙瘸子則直接破口大罵: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村長欠你錢還是咋地?你咒他死?”
張燼終於轉過頭,看向趙瘸子:
“他不欠我錢,他欠我兩條命。”
趙瘸子當即怒噴:
“你爸媽那是意外!
房子自己塌的,關村長啥事?
你非要往人身上扣屎盆子!”
“就是啊小燼,可不敢亂說。”
有人跟著“勸慰”。
“拋開事實不談,你自己就冇錯嗎?”
村西頭的劉嬸尖著嗓子喊了起來。
她當初拿了王富貴三萬塊好處費。
在法庭上作證最積極。
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當初要不是你帶頭鬨事。
不讓拆房子。
你爸媽能死嗎?
要我說,就是你害死了你爸媽!”
這話瞬間引爆了人群。
“對!劉嬸說得對!
你要是不鬨。
房子早拆了,錢早拿了。
哪有後麵這些事!”
“你自己非要當刺頭,現在爹媽死了,怪誰?”
“還殺人?嚇唬誰呢?借你十個膽子你也不敢!”
張燼就這麼聽著。
他甚至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冷。
看得人心裡發毛。
“說完了?”他問。
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都瞪著他。
張燼站了起來:
“你們不是想要錢嗎?
王富貴死了,錢冇了。
老話說得好。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是吧?”
趙瘸子尖叫起來:
“你!你真殺了村長?
你個天殺的瘋子!
村長死了,我們的錢怎麼辦?
找誰要去?!”
他嗷一嗓子就蹦了起來。
他瘋了似的撲到張燼麵前。
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眼珠子紅得要滴血:
“錢冇了!我們的九十萬啊!
你賠!你他媽賠我們錢!”
唾沫星子噴了張燼一臉。
張燼冇動,任由他揪著。
“錢?找閻王爺要去。”
話音剛落。
他右手一翻。
掌心憑空多出了一顆shou l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