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黎明已至,愛意永不熄滅】
------------------------------------------
光明市,城郊,一處幽靜的彆墅庭院。
此時已是深夜,院子裡卻燈火通明。
兩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著睡袍癱在躺椅上。
麵前的小桌上擺著紅酒和宵夜。
正是當年罔顧證據,判陸沉淵敗訴的法官張三。
還有啟明星娛樂公司公司的禦用律師。
當年在法庭上顛倒黑白的李四。
“哈哈,老張,上次可真是多虧了你。
不然蒯總那邊,還真有點小麻煩。”
李四舉著酒杯,紅光滿麵。
“嗨,多大點事。”
張三抿了口紅酒,笑眯眯的,眼裡冇有半分愧色,
“蒯總都是老朋友了,能幫自然要幫。
再說了,證據‘確鑿’,程式‘合法’。
咱們那可是依法判決嘛。”
“那是那是!依法判決!哈哈!”
李四笑得前仰後合,忽然壓低了聲音,
“對了,聽說蒯總在西郊那個山莊出事了?動靜還不小?”
“噓——小點聲。”
張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左右看了看,也壓低了聲音,
“聽說是惹上了不該惹的人,具體的不清楚。
反正啊,跟咱們倆沒關係。
來來來,喝酒喝酒,你看今晚這星星多亮。
哎,你看那顆流星,還挺亮堂……”
他隨意抬手指了指夜空。
夜空中確實有一顆異常明亮的“流星”。
拖著長長的白色尾跡,從極高的天穹劃過。
倆人起初還隨意調侃著。
說要對著流星許願升官發財。
可笑著笑著。
倆人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那顆流星,在視野裡越來越大。
飛行的軌跡也越來越不對勁。
那根本不是劃過。
是直直地,朝著他們這個院子,俯衝下來的!
“老……老張……你看那顆流星……是不是……”
“好……好像……是有點……”
張三也坐直了身子,額頭上瞬間冒滿了冷汗。
下一秒,那顆“流星”驟然加速。
瞬間從一個光點。
變成了一團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火球。
目標明確,就是他們這棟彆墅!
“臥槽!!!快跑——!!!”
倆人魂飛魄散。
猛地從躺椅上彈了起來。
連滾帶爬地就想往彆墅裡衝。
可已經太晚了。
那團火球在距離彆墅數百米的高空驟然懸停。
露出了裡麵的人形輪廓。
正是周身燃燒著火焰的陸沉淵。
他低頭俯瞰著院子裡那兩個醜態百出的身影。
他抬起手掌,對著下方,隔空輕輕一按。
轟——!!!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純白火柱從天而降。
精準地籠罩了張三和李四所在的區域。
一聲輕微的嗡鳴響起。
火柱及地即收。
院子裡。
那兩個身影乃至方圓數米內的草坪地磚。
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陸沉淵看都冇再看一眼。
彷彿隻是隨手撣掉了衣服上的一粒灰塵。
他身上的純白聖焰。
此刻已經黯淡到近乎透明。
身形也開始微微晃動。
變得越來越模糊。
“結束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疲憊。
隨即身形一轉,朝著城市裡那個熟悉的方向,疾馳而去。
光明市,老城區邊緣。
那條肮臟破敗的小巷深處。
那間月租三百的廉價出租屋。
陸沉淵踉蹌著穿過了破木門。
跌進了屋裡冰冷黑暗的懷抱。
他身上的火焰早已徹底熄滅。
那具由純白聖焰重鑄的軀體。
此刻從邊緣開始。
一點點化作帶著星火的晶瑩光點。
散在黑暗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構成“自己”的本源正在飛速流逝。
迴歸天地。
真正的消亡,已經近在咫尺。
可他心裡,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他掙紮著,用最後一點即將消散的力氣。
挪到了那張用磚頭和木板搭成的床邊。
床頭的牆壁上。
用透明膠帶歪歪扭扭地貼著一張塑封的照片。
那是一張全家福。
照片裡的他,年輕,青澀。
笑得一臉燦爛。
眼裡全是對日子的盼頭。
妻子林薇依偎在他身邊,溫柔美麗。
眼裡盛著滿滿的幸福。
他們中間,小心翼翼捧著的。
是剛滿一歲的妞妞。
她裹在繈褓裡,睡得正香,小臉粉嫩。
這是這個家裡,唯一一張,也是最後一張全家福。
是妻子還在的時候。
用他第一個月送外賣攢下的錢。
在路邊照相館拍的。
後來日子再難,搬了多少次家。
他都把這張照片帶在身邊。
用最便宜的塑封膜護了一層又一層。
這是他灰暗的人生裡,唯一擁有過的光。
也是撐著他走過無數個絕望日夜的,唯一的念想。
陸沉淵輕輕撫過照片上妻子溫柔的笑臉和女兒安睡的容顏。
冰涼的觸感,卻讓他感受到了一絲虛幻的暖意。
“薇薇……妞妞……
對不起……是我冇用……
冇能保護好你們……
冇能給你們過上好日子……”
“現在……仇報了……那些畜生……都死了……”
“我……好累……好想你們……”
晶瑩滾燙的液體。
毫無征兆地從他早已乾涸的眼眶裡滑落。
那竟然是一滴真實的眼淚。
裝著他這輩子所有的痛苦、思念、愛戀與解脫。
淚水劃過他近乎透明的臉頰,在下巴彙聚,然後滴落。
啪嗒。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出租屋裡,格外清晰。
就在這滴眼淚落下的瞬間。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頰。
拭去了那滴未落儘的淚。
陸沉淵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
黑暗裡。
林薇的身影,不知何時靜靜地站在了床邊。
她穿著那件他記憶裡最喜歡的淡藍色連衣裙。
笑容依舊溫柔。
眼裡含著心疼的淚光。
正低頭看著他。
而她的身邊,站著妞妞。
妞妞仰著小臉,看著他,脆生生地喊:
“爸爸!你好厲害!是大英雄!”
是幻覺嗎?
是臨死前,靈魂給自己編織的最後的夢嗎?
陸沉淵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兩個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他不在乎了。
就算是幻覺,就算是夢。
他也心甘情願,溺在裡麵,再也不出來。
“薇薇……妞妞……”
他哽嚥著,話都說不完整。
林薇蹲下身:
“冇事了,陸哥,都結束了。
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另一隻手,牽起了妞妞的小手。
妞妞立刻伸出另一隻手。
緊緊抓住了爸爸。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
從妻女的手上傳來。
流進了他即將潰散的靈魂深處。
陸沉淵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兒。
臉上緩緩綻開了一個無比滿足的笑容。
像是卸下了扛了半輩子的千斤重擔。
他用力回握住妻女的手。
哪怕自己的手,已經透明得幾乎看不見。
“我們……回家。”
林薇和妞妞同時對他笑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
一家三口,手牽著手,從冰冷黑暗的地上站了起來。
他們相視一笑,有千言萬語,卻又什麼都不必說。
然後,他們轉過身,肩並著肩,手拉著手。
朝著破木門之外,那片象征著黎明與新生的萬丈曙光裡。
從容而堅定地,邁步走去。
他們的身影,在溫暖明亮的晨光裡,漸漸變得透明。
最終與那無邊的光芒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彷彿從未存在過,又彷彿,無處不在。
當第一縷真實的朝陽,終於照進這間陰暗的出租屋時——
陸沉淵原本坐著的地方,空空如也。
而那張泛黃的全家福旁邊。
不知何時,靜靜地躺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心臟。
它通體晶瑩,像最純淨的紅寶石雕琢而成。
內部,有一簇微小卻永恒不息的純白火焰。
靜靜跳動著,燃燒著。
朝陽落在上麵,火焰的光微微漾開。
暖融融地映在那張全家福上。
把照片裡一家三口的笑臉,照得格外溫柔。
薪儘,火散。
黎明已至,愛意永不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