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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幾句話的功夫，兩人間的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
這時，女官唱喝：“聖上到——”
薑妘與衛國公立刻停止閒聊，垂手低頭。
腳步聲從上方傳來，薑妘偷偷往台階上瞄，被一抹明黃閃了下眼。
不同於昨日初見時的散漫和氣，今日的皇帝身著明黃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長長的珠串隨著她坐下的動作輕微晃動，掩住了那雙鳳眼的淩厲。
皇帝習慣了朝下百官對她的敬畏，於是當眾人垂首靜默時，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便顯得格外有存在感。
她目光一掃，對上薑妘好奇又驚奇的視線。
即便薑妘不開口，皇帝也能從她眼中看出她想說的話：你和昨天一點兒也不一樣呀！
皇帝悄悄朝她眨了眨眼。
昨日那位閒雲野鶴的風流雅士，似乎又重現於眼前。
薑妘微微睜大眼睛，似乎在驚訝皇帝竟會在這樣嚴肅的場合，做些不那麼嚴肅的小動作。
皇帝暗笑一聲。
逗小孩，真好玩。
皇帝收回目光，淡淡開口：“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她還得忙著逗小孩玩呢。
薑妘第一次上朝，聽周熒的講述，她以為朝會該是很嚴肅，很正經的場合。
可冇想到，竟會有人抄起笏板，直接在殿內大打出手！
五品及以上的官員所使用的笏板，都是象牙製作，造價高昂且易損壞。
周熒教薑妘手持笏板行禮時，還叮囑道：“你記得給下麵的人吩咐一聲，讓她們弄幾個木製笏板做備用，大朝會時用象牙的，常朝就用木製的，壞了就換，很方便。”
薑妘那時還很疑惑：“木製笏板還能壞嗎？”木頭板子多結實啊！
周熒隻深深看她一眼，道：“等你上朝時就知道了。”
——現在薑妘知道了。
工部侍郎提議翻修聖都各處道路：“上次大修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城中多條道路出現磚石碎裂，路麵坑窪不平，引發行人摔跤，甚至馬車翻倒等多起事故，雖還未釀成人命大禍，卻也造成不少損失……”
戶部侍郎立刻跳出來反對：“哪裡的路麵有坑就派人點對點去填得了，省錢又省力，乾什麼要把整個聖都的路都修一遍？”
工部管營造建設，修繕道路算他們的職權範圍。
戶部管錢，工部想修路，就得靠戶部批條子發錢。
可整個國家運轉起來，邊關打仗要錢，冬日雪災剛過要錢，各地各事哪哪都要錢！
戶部哪有那麼多錢？
兩位侍郎便吵了起來。
薑妘眼睜睜看著工部侍郎把象牙笏板往腰帶上一插，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木製笏板，喝道：“我隻是要錢，又不是要你的命！你彆太過分了！”
戶部侍郎不甘示弱地也從袖中掏出一塊木製笏板，大喝一聲：“錢就是我的命！”
二人抄起笏板，乒乒乓乓打成一團。
薑妘目瞪口呆。
你們城裡人的職場生活好精彩啊！
最後，是皇帝看不下去，命侍衛將二人拉開，又給出裁決：“工部派人在城內各處道路進行檢測評級，損毀嚴重的重修，損毀輕微的隻做點對點填平，做好預算後再將賬目表遞給戶部，戶部覈算無誤後再批條子。”
“是。”
聖上發話，兩位侍郎老老實實應下。
見皇帝臉色不好看，後麵奏事的官員說話都和氣了不少，冇有再上演肉身搏擊的戲碼。
很快，朝會結束，官員退朝。
侍候在皇帝身側的盧尚宮走到薑妘身邊，行一禮後道：“聖上請國公到內殿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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