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水泡一下,我剛看連線的地方是有縫隙的,應該在連線的時候放了米膠。」
楊宗昌一拍腦袋,恍然大悟的樣子,「對對對,一般情況下,筆桿上的筆頂裝飾,都會用米膠的。」
打了一碗水,將毛筆放在水裏倒立了一會兒,隱隱約約能發現水變得有點渾濁,是米膠融化了。
過鐘左右,筆頂的裝飾玉石被摘了下來,立刻引起嘩然。
正如唐傲所說的,這支筆是修復的,筆桿的頂端,有一圈參差不齊的斷痕,那小塊裝飾玉石,就是掩蓋瑕疵的。
王潤之半眯著眼睛一直不說話,楊二郎那群年輕人一臉不可思議。
「小唐,你是怎麼發現的?」
「觀察細節,然後……」唐傲微微有些尷尬,「然後猜的。」
猜的?
楊二郎這群人更不相信了,你丫的隨便找家古董店的老闆,他們都不敢這麼猜。誰特麼信啊?
將筆桿擦乾淨水,裝飾玉石重新扣了上去,楊宗昌一臉釋然的看著王潤之,「老王,你的推理是對的。這些年,我執拗了。」
「我也是猜的。」
噗嗤……
王潤之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楊二郎一臉嗶了狗的表情,輸了?這就輸了?
眼睛看了看那塊硯台,這塊硯台,用碳十三檢測的時候,確實是古代的物件,可這個物件根本沒啥奇特的地方,完全像是一塊被打磨的磚頭。
到現在,誰也不知道這個物件有什麼值得稱讚的地方,但你楊宗昌卻一直當做寶貝留存。一口一個等待有緣人把他買走。
就連楊二郎也沒發現有什麼價值,一旁的年輕人也是從來都沒正眼瞧過。王潤之的眼睛也在看那塊硯石,這麼多年也沒看出來個所以然。
「那你在猜猜這塊硯石。」楊二郎一挑眉毛,「既然想買上好的筆墨紙硯,就得有真本事。」
「這個?」
唐傲趁著所有人都關注他的時候,直接把硯石拿起來,丟在地上。
啪嚓……
硯石出現了打量的裂痕。
「你……」楊宗昌氣的嘴角直抽,「你敢毀我寶貝?」
「姓唐的,你知道那塊硯石的價值嗎?」
「這尼瑪的是宋代的物件,價值連城。」
「小子,你要倒黴了。」
葉婉柔也是一臉震驚,急的直跺腳,唐傲哥哥也太衝動了,怎麼能摔壞別人的東西呢?
「所以說,你們根本就沒見過世麵,好東西在你們的手裏真的是白瞎了。」
唐傲彎腰撿起那塊摔壞的硯石,在桌子上拿起一個小鑷子,對著裂縫一點點的去清理。
楊宗昌從最開始恨不得掐死唐傲,突然變得不做聲了,那些小夥子們原本還想教訓教訓唐傲,可他們看見唐傲的動作之後,也瞬間閉嘴了。
手中的鑷子一點點的摳挖,在硯台的外表麵上,一層層黑色的像是石片,逐漸露出來土黃色。
「這……」
「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這些年到底錯過了什麼?」
「誰能告訴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這叫石包石,也被稱作石寶玉。不出意外的話,裏麵是田黃石。」
田黃石?
所有人的心頓時咯噔一下,這種石頭是壽山石中的極品,又被稱作帝石,滿清祭天、祭祖的時候,都是用的田黃石。溥儀當年藏在龍椅下麵的三連章就是田黃石製成的。乾隆和慈禧都對田黃石情有獨鍾。
最重要的,民間傳聞,女媧補天之後,留在人間的石頭,就是田黃石,還說做這東西能延年益壽驅邪避災。
這種石頭極為珍貴,古董圈裏麵,一直有四兩黃金一兩田黃石的說法,上乘的田黃石,那更是無價之寶。
「這硯台,要是田黃石做的……」張宗昌簡直不敢想,「那完全能當成傳世之寶了。」
不光是張宗昌,就連身旁的王潤之以及這群年輕人們,身體都變得僵硬起來,咕咚咕咚的吞著口水。
「這種石包石,又被稱作雷公石,寓意不用我說,大家都懂吧?」
最後,外皮被徹底清理乾淨,唐傲用水沖洗了一下,這塊硯台終於露出了真容。質地細膩表麵溫潤,微微帶著一點透明,整個硯台看起來都晶瑩剔透,玉質的紋路像是絲線一樣十分精美。
楊二郎顫抖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的硯台,拳頭攥的死死的,臉色漲得通紅,後來不斷的蠕動,就感覺自己有點打臉。
本以為是一隻菜雞,誰知道人家特麼的是王者。
田黃石,原本製作成筆洗的就很少,可謂是世間少有,可奢侈到用來做一塊硯台……那可以說成是絕無僅有了。
看雕工,絕對是大師級別的作品,看雕工應該是宋代的產物,但這塊硯台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底部的印章很模糊,根本看不出來是哪位大師的手筆,價格方麵也會大打折扣。
關鍵問題是,唐傲特麼知道這塊硯台出自誰的手筆,他不知道沒關係,係統兒咂知道啊。當然,唐傲不會說,他怕嚇到這群人。
至於那塊墨,是明代程氏墨苑製作的,雕版是程氏墨苑的掌櫃程君房,聘請著名畫家丁雲鵬和刻工黃鏻等人共同製作完成的,市麵上不多,大概還有三十多塊兒。都被收藏起來,捨不得用。
「楊伯伯,這幾樣東西我全要了。」
唐傲的話瞬間像是一記炸雷,在所有人的意識裡炸響。
「這……」
楊宗昌為難了,毛筆和墨無所謂,可這塊硯台讓他起了貪念,嘴上說賣給有緣人,實質上卻想據為己有。
市麵上的田黃石基本都被開採光了,一石難求。這塊田黃石製成的硯台,不光價值不菲,也是身份的象徵。
楊二郎作為他的孫子,自然能看出楊宗昌的糾結。
「這樣吧,既然是展現真本事,咱們寫幾筆如何?」
有了楊二郎的提醒,楊宗昌也瞬間來了底氣,隻要楊二郎這些人在寫字方麵勝過唐傲,硯台也就算是保住了。
王潤之笑了笑,「丫頭,你也寫幾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