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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煥的忽悠
勃倫塔諾從頭到尾冇參與這段扯皮。
他坐在旁邊,一隻手把玩著懷錶的錶鏈,指頭把金鍊翻來覆去地絞。
等英法鬥嘴告一段落,他才把椅子往前拉了一點,臉上的豬肝色也恢複了正常,不得不說這些政客變臉真快。
“沈部長,我不跟你談丟失的黃金,也不扯殖民地的舊事。西德隻關心兩件事:
易北河和對麵的蘇軍集群能不能撤,撤完以後歐洲怎麼過日子。
你說蘇軍會退,那我姑且當真。但萬一當真了以後,我們更需要的是怎麼把日子過下去。”
他打開隨身帶的一個檔案本,沈昌煥注意到那檔案頁角已經被翻得起卷。
“沈部長,實不相瞞,我國在1953年的工業產值已經超過戰前。
冰箱、洗衣機、收音機這些耐用消費品在中產家庭裡正在普及。
去年巴伐利亞州失業率
沈昌煥的忽悠
四個人站起來握手。
勞埃德最後一個鬆手,忽然問了一句:“沈部長,萬一,我再說一遍萬一,萬一蘇國人不按你們的劇本走呢?”
沈昌煥把大衣披上,往門口走了一步,回頭看他。
“外長先生,我們總統說過一句話。他說曉夫同誌這個人,和大林不一樣。大林要的是帝國,曉夫要的是承認。我們明天在桌上給他承認。他一定會接。”
“沈部長,請留步。”
沈昌煥已經走到門邊了,轉過身。
勞埃德站起來,兩隻手撐著桌沿:“你剛纔的分析,我和比諾先生、勃倫塔諾先生都聽進去了。
說實話,你們的判斷和我們的情報部門推演出來的結論差不多。但是,我們不能隻靠分析做決定。”
勃倫塔諾和比諾同時點點頭。
比諾向前一步,實話實說:“沈部長,今天在座的我們三個人,來之前碰過一次頭。
英國、法國、西德的共同判斷是,不管曉夫本人性格如何,光靠公開情報推斷他不會進攻,這個險誰也不敢單獨擔。
我們當時商量過,一致認為南華敢出來牽這個頭,不可能隻憑一份性格分析。你們手裡一定有彆的牌。
華盛頓不會平白無故把航母戰鬥群開進爪哇海替你們站台,事後又一聲不吭地把艦隊撤到暹羅灣。
美國撤了,蘇國還冇撤,你們就敢站出來說一定會退——這種底氣不可能隻來自對曉夫性格的判斷。
所以我們猜,你們跟莫斯科之間,或者你們通過華盛頓跟莫斯科之間,是否在私下裡溝通過?”
沈昌煥站在門邊,大衣還搭在臂彎裡,看著三人嚴肅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
自己說了實話,這三個人怎麼就不信?你不信我,也得信我的總統啊!
“諸位先生們,你們真的是想太多了!我能理解你們麵臨兵臨城下的危機,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沈昌煥無奈的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我們不是不信你。你剛纔說的那些,我們信了八成。但剩下那兩成——曉夫萬一也需要一場戰功呢?
大林死了不到三年,洪軍裡的大林派還在,可夫這種老帥未必服他。
他要是真想借這場演習立威,把三十個師占領漢堡城,然後宣佈‘老子把北約嚇退了’,他能拿到的東西比撤兵多得多。
你怎麼排除這個可能性?”
沈昌煥慢慢走回桌邊,把大衣放在椅背上,其實他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他更相信自己家的總統。
他思索片刻之後才說道:“三位外長,你們猜對了一件事。南華在倡議召開這次會議之前,確實跟華府和莫斯科都分彆通過氣。”
幾人同時抬起了頭,震驚的同時,為自己猜對了而感到高興。
其實,這隻是沈昌煥為了安慰幾個人,而說出來的善意謊言。
畢竟法國和德國,加大貿易合作,就已經給南華帶來了額外的好處。
就連英國也服軟了,南華的商品,也可以進入到英國了,這又是一樁好事情。
“但通氣的內容,恕我不能在這個場合全盤托出。我隻能告訴你們,莫斯科對撤兵的迴應,是積極的。
我們總統在跟華府直接通話時,已經把該交的底都交了。
美國同意把演習艦隊撤到暹羅灣,這個動作本身就是對莫斯科的迴應。
剩下的步驟,會在明天的會議上一步一步推進。”
勃倫塔諾把懷錶鏈子從指頭上解下來:“所以你們的牌其實是和美國一起打出去的。”
“不如說,南華把桌子擺好,讓兩邊都有地方坐。”沈昌煥重新拿起大衣,“有些事,明天會上你們會親眼看到。今晚我不方便再往下說。”
勃倫塔諾伸出手:“沈部長,不管你們的底牌是什麼,隻要能讓我明天晚上告訴阿登納總理,易北河對麵那些坦克要退了,西德欠你一個人情。”
沈昌煥握住他的手:“勃倫塔諾先生,你今天晚上就能打那個電話。”
勞埃德忽然拍了拍沈昌煥的肩膀,彷彿看清了一切的聲音說道:
“沈部長,其實我們三個都清楚,你剛纔不肯說的那一部分,纔是真正打開和平的鑰匙。
既然是保密狀態,那我們也不多問了。英國人雖然輸了馬來亞,但還是願意跟你們接著談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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