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毫不猶豫殺死昨日同伴的瘋狂麵孔。
他緩緩端起旁邊桌上早已醒好的紅酒,水晶杯在高腳杯壁上掛出醇厚的痕跡。
輕輕搖晃。
殷紅的酒液,在倉庫內部冰冷的燈光下,折射出迷人而危險的光澤,與螢幕外那灘肆意流淌的暗紅,色彩驚人地相似。
他抿了一口酒液,任由那微澀甘醇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然後,他拿起話筒。
電子音再次響起,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很好。”
“糧食,明天正午,從小槽發放。”
“現在,都滾。”
“擋路者,死。”
聚集的人群猛地一顫,看著那扇在慘白燈光下如同巨獸之口的大門,看著門上方那些黑黝黝的監控探頭,彷彿能感受到後麵那雙冰冷注視的眼睛。
冇有一個人敢提出異議,更冇有一個人敢再去多看那灘肉泥一眼。
他們相互警惕地、小心翼翼地退開,迅速消失在廢墟的陰影之中,隻留下滿地狼藉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以及,對明天正午那五十斤大米的、灼燒靈魂的渴望。
林曜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其他幾個監控螢幕,上麵顯示著倉庫周圍其他方向的動靜——幾個被這邊慘劇驚動的零星倖存者,正嚇得屁滾尿流地逃離。
他微微後靠,陷入舒適的椅背中。
倉庫巨大的穹頂由強化玻璃構成,此刻清晰地映出外麵末世荒蕪的景象,以及天空那輪被塵埃籠罩、顯得格外朦朧冰冷的毛月亮。
玻璃之下,是堆積如山的食物,是絕對的安全,和掌控一切的權力。
秩序崩塌時,糧食即權力。
他晃動著杯中殘存的紅酒,如同搖晃著這個世界的權柄。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