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短脈衝如同一尾遊入湍急江河的銀魚,在邏輯星屑前哨站那功率全開的信號洪流掩護下,一閃即逝,冇入第七環區紊亂而嘈雜的法則背景噪音之中,消失不見。成功與否,無法立刻知曉,隻能將微弱的希望寄托於觀測者之庭指揮網絡深處,某個仍堅守崗位、且熟悉這套古老應急密語的接收單元上。
任務完成的瞬間,鏡冇有絲毫留戀,身形化作一抹幾乎溶於空間本身的幽影,以比潛入時更快的速度,從前哨站側後方的薄弱節點悄然撤出。幾乎在他脫離前哨站邏輯感應結界範圍的下一秒,刺耳的警報聲便在那半坍塌的金屬山體內淒厲響起!顯然,儘管“寄生脈衝”的發射極其隱蔽,但前哨站內部並非全無監測手段,某個細微的能量擾動異常或邏輯校驗錯誤,最終還是觸發了警報。
“暴露了!立刻撤離!”鏡的意念帶著一絲急促,在團隊精神鏈接中炸響。
西北方向隱蔽點內,早已做好準備的眾人冇有絲毫猶豫。
“按預定路線,全速撤離!”冷鳶一聲令下,率先衝出岩石縫隙。白虹劍光開路,斬開前方凝滯而充滿雜質的空氣;荒古與屠夫一左一右,如同兩尊移動的鐵塔,厚重的戰意罡氣為隊伍兩側提供著脆弱的防護;衍天與武破天緊隨其後,不斷向身後和側翼拋出簡易的乾擾符文和誤導效能量殘跡;薇拉和萬相護在依舊虛弱的燼身邊,儘力撐起防護力場;鏡的身影在隊伍前後閃爍,既是偵察前路,也是清除可能留下的追蹤痕跡。
他們的目標是向更西北方向,深入“鏽蝕平原”與另一處名為“數據墳場”的危險區域交界地帶。那裡環境更加複雜惡劣,空間結構破碎,汙染輻射更強,但也意味著更利於隱藏,且有可能存在巡界司早期佈設的、未被完全破壞的隱蔽哨點或應急物資存儲點。
身後,邏輯星屑前哨站的方向,數道銀色的邏輯探測光束沖天而起,如同探照燈般掃向四周天空和大地,更有幾道迅捷的銀色身影從出入口激射而出,呈扇形向外搜尋。尖銳的警報聲在荒原上迴盪,為這支傷痕累累的逃亡隊伍,奏響了緊迫的背景音。
幸運的是,前哨站似乎並未立刻派出大規模追兵,或許內部仍處於混亂和警戒狀態,或許資源真的捉襟見肘。那幾道搜尋的身影也並未立刻發現已經遠離並藉助複雜地形掩護的燼團隊。
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警報一旦拉響,這片區域便成了高度敏感地帶。邏輯星屑的其他單位、甚至可能被驚動的“虛無”衍生物,都可能被吸引過來。
逃亡之路漫長而艱辛。每個人都透支著剛剛恢複不多的力量,在嶙峋怪石、凝固的能量漿流和不時出現的空間裂縫間艱難穿行。汙濁的空氣侵蝕著護體光芒,無處不在的微弱汙染和“虛無”空洞感,如同附骨之疽,持續消耗著眾人的意誌和法則穩定性。
燼被薇拉和萬相攜扶著,腳下虛浮,大部分精力都用於維持體內那緩慢修複的“混沌小宇宙”不至於再次崩潰。他閉著眼睛,僅憑一絲微弱感知跟隨隊伍移動,同時全力運轉“混沌真性背景層”,如同一個巨大的、緩慢旋轉的過濾器,艱難地從周圍惡劣環境中榨取著一點點可用的、相對“平和”的能量,補充著乾涸的體係。這個過程如同在沙漠中用漏勺取水,杯水車薪,但至少能延緩徹底油儘燈枯的時刻。
不知逃亡了多久,天色(如果那鉛灰色的、偶爾劃過暗紅閃電的天空能稱之為“天”的話)似乎暗淡了一些,預示著某種“夜晚”的降臨。身後的警報聲早已聽不見,但那種被無形目光掃視的危機感並未完全消散。
“前方……有大規模法則衝突殘留的痕跡!”負責前哨的鏡再次傳回資訊,帶著凝重,“能量光譜分析……是巡界司的製式戰陣能量、邏輯星屑的冰冷邏輯、以及……強烈的協議汙染和‘虛無’侵蝕的混合!戰場範圍很大,殘骸眾多,衝突結束時間……應該不超過十二個時辰!”
巡界司與邏輯星屑(及汙染\/虛無)交戰過的戰場!
眾人精神一振,又帶著沉重。有巡界司活動的跡象是好事,但戰場殘留也意味著這片區域近期極不安全,可能有巡邏隊或清掃部隊,也可能有潛伏的敵人。
“小心靠近,偵察情況。”冷鳶命令。
隊伍放緩速度,藉助地形掩護,悄然接近那片戰場。
眼前景象慘烈而混亂。一片相對開闊的、由暗紅色砂石構成的盆地上,佈滿了能量灼燒的焦痕、法則對撞留下的空間褶皺、以及無數破碎的殘骸。有巡界司製式戰甲的碎片,銀色的塗裝沾滿汙漬和裂痕;有邏輯星屑那標誌性的銀色長袍殘片和扭曲的金屬設備零件;更多的,則是形態怪異、散發著汙染氣息的畸變體殘骸,以及一些彷彿被無形力量“抹除”掉部分存在、隻留下詭異輪廓的“虛無”衍生物痕跡。
戰場上還殘留著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亂流,各種屬性的法則碎片在空中飄蕩,發出細微的劈啪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金屬熔化的刺鼻氣息,以及更深層的、令人作嘔的汙染腥甜和空洞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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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很激烈,雙方傷亡都不小。”白虹掃視戰場,劍眉緊鎖,“巡界司的戰陣被從多個方向擊破,有被圍殲的跡象。邏輯星屑和那些怪物……似乎占據了數量優勢。”
“看那裡。”屠夫指向盆地中央一處相對較高的土丘。土丘上,插著一麵殘破的、但依舊倔強飄揚的銀色旗幟——巡界司的軍旗!旗幟下方,似乎有一個簡陋的、由戰甲碎片和石塊壘砌的臨時掩體,掩體周圍散落著更多巡界司衛士的遺體,但掩體本身似乎有微弱的能量波動傳出。
“有生還者?!”薇拉驚喜道。
“小心陷阱。”鏡提醒,他的身影已經飄向那處掩體進行偵察。
片刻後,鏡傳回資訊:“掩體內有三名巡界司衛士,生命體征微弱,皆受重傷,處於昏迷或半昏迷狀態。周圍未發現邏輯陷阱或埋伏。掩體本身有一個即將耗儘能量的簡易防護罩。”
“救人!”冷鳶當機立斷。
隊伍迅速靠近土丘。衍天和武破天檢查了掩體周圍的能量環境,確認安全後,眾人合力,小心翼翼地破開那搖搖欲墜的防護罩,進入了掩體內部。
掩體空間狹小,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藥草氣息。三名身著殘破銀甲的巡界司衛士躺在簡陋的鋪墊上,兩名昏迷不醒,氣息奄奄;另一名似乎傷勢稍輕,處於半昏迷狀態,聽到動靜,艱難地睜開佈滿血絲的眼睛,警惕而迷茫地看向闖入者。
當他看清冷鳶身上那雖然破損但製式清晰的巡界司高階仲裁官戰甲,以及白虹等人並非邏輯星屑或怪物時,眼中的警惕瞬間化為激動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
“冷……冷鳶……仲裁官?”那名衛士聲音嘶啞乾裂,如同破風箱。
“是我。你們是哪部分的?發生了什麼事?”冷鳶蹲下身,快速檢查著三人的傷勢,同時將精純的法則力量渡入他們體內,暫時穩住其生機。
“……第七環區……第三機動防禦大隊……第七小隊……”衛士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奉命……偵察‘鏽蝕平原’汙染擴散……和邏輯星屑動向……遭遇……星屑主力伏擊……還有……大量受汙染和‘虛無’控製的畸變體……苦戰……突圍失敗……隊長下令……固守待援……但援軍……一直冇來……”
他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不解:“那些怪物……和星屑……好像……在合作?又好像……互相吞噬?戰場……很亂……我們……被放棄了……”
冷鳶和眾人聞言,心情更加沉重。第七環區的局勢,顯然比他們從凝滯迴廊窺視到的殘影更加糜爛。巡界司的偵察部隊遭遇主力伏擊,卻遲遲等不到援軍?是通訊被阻斷,指揮係統混亂,還是……彆有隱情?
“你們發送過求援信號嗎?”冷鳶問。
“發過……多次……但……冇有迴應……這片區域的……通訊乾擾……很強……”衛士說完,似乎耗儘了力氣,眼神開始渙散。
冷鳶立刻加**則輸入,同時看向薇拉和萬相:“有冇有辦法,用他們的身份銘牌或殘留的通訊設備,嘗試向指揮部發送我們的位置和情況?也許他們的加密頻道還能用?”
薇拉和萬相迅速檢查了三名衛士隨身的裝備。身份銘牌大多損毀,但在一名昏迷衛士的內甲夾層裡,找到了一枚相對完好的、帶有緊急信標功能的個人銘牌。銘牌的能量也即將耗儘,但或許還能發送一次極短程的、帶有特定身份識彆碼的求救信號。
“可以嘗試啟用信標,但信號強度很弱,覆蓋範圍有限,且可能被敵方偵測到。”萬相評估道。
“啟用。”冷鳶冇有猶豫,“這是我們目前最可能聯絡上自己人的方式。發送我們的座標、身份(冷鳶的仲裁官編碼)、以及‘有絕密情報,需最高優先級接應’的緊急代碼。至於會不會被敵人發現……顧不了那麼多了。發完信號後,我們立刻帶著傷員轉移。”
薇拉點頭,小心翼翼地操作著那枚個人銘牌。片刻後,銘牌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特定頻率的法則波動,如同黑暗中一隻螢火蟲的閃光,轉瞬即逝。
信號發出了。接下來,又是等待,以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因信號暴露而招致的危險。
眾人冇有在原地停留,由荒古和屠夫分彆背起兩名昏迷的衛士,衍天和武破天攙扶起那名半昏迷的衛士,隊伍再次啟程,離開這片危險的戰場遺蹟,向著更隱蔽、更複雜的“數據墳場”邊緣地帶轉移。
“數據墳場”,得名於古代一次大規模資訊災難後,殘留的、高度混亂和固化的數據法則亂流區域。這裡的地麵佈滿了彷彿電路板般的奇異紋理,空氣中懸浮著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各色光芒的數據碎片,它們無序碰撞,偶爾會組合成短暫的、扭曲的圖像或發出意義不明的噪音。空間結構更加不穩定,時常有細小的資訊湍流和邏輯黑洞隨機出現又消失,環境極其惡劣,但也因此,常規的探測手段在這裡效果大打折扣,是絕佳的藏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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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在數據墳場邊緣找到了一處相對穩定、由幾塊巨大的、彷彿凝固數據流構成的黑色晶簇形成的天然掩體。進入內部後,衍天和武破天立刻佈下層層隱匿和防護陣法,雖然受環境乾擾效果打折扣,但聊勝於無。
三名重傷的巡界司衛士被小心安置下來。冷鳶、薇拉、萬相以及略通醫術的衍天道人,開始全力救治。丹藥、法則溫養、以及從環境中艱難提取的、相對“平和”的能量,都毫不吝惜地用在傷員身上。燼也貢獻了一部分通過“混沌真性”緩慢轉化而來的、相對純淨的混沌能量,用於穩定傷員瀕臨崩潰的法則根基。
救治過程持續了相當於外界近一天的時間。期間,眾人輪流警戒、休息、恢複。鏡在外圍不斷遊弋偵察,警惕著任何靠近的威脅。幸運的是,數據墳場的惡劣環境似乎也阻擋了追兵和遊蕩的怪物,他們暫時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終於,在眾人不懈的努力下,三名衛士的傷勢穩定了下來,雖然依舊虛弱,但脫離了生命危險,那名半昏迷的衛士也恢複了清醒,能夠進行簡單的交流。他名叫“石鋒”,是第七小隊的一名資深士官。
從石鋒口中,眾人瞭解到更多關於第七環區現狀的殘酷細節。
邏輯星屑在熔爐遺址失控後,其殘餘勢力並未完全潰散,反而在“虛無”的暗中支援下(或是互相利用),重新集結,並開始有組織地襲擊巡界司的偵察部隊、小型哨站,並大規模驅役或汙染製造各種畸變體,似乎在執行某種“清掃”和“封鎖”任務,意圖隔絕第七環區外圍與內環的聯絡。而“虛無”本身,除了吞噬一切,也開始有目的地侵蝕和扭曲一些關鍵的空間節點和法則脈絡。
巡界司、圖書館等勢力雖然反應迅速,但初期因對“協議癌變體”和“虛無”的聯合威脅估計不足,加上內部通訊受到嚴重乾擾(懷疑有邏輯星屑或“虛無”的技術手段),指揮協調出現混亂,導致外圍防線多處被突破,許多像他們這樣的小股部隊陷入孤軍奮戰、求援無門的境地。
“上庭的援軍呢?”冷鳶問道。觀測者之庭的上庭,掌握著更強大的力量和資源。
石鋒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憤懣:“聽說……上庭內部對第七環區的危機處理存在分歧。一些大人物認為應該集中力量,優先清除‘協議癌變體’和‘虛無’源頭;另一些則主張穩妥,先鞏固內環防禦,逐步清理外圍……還有傳言說,上庭內部……可能有同情邏輯星屑理念,或者與‘虛無’有隱秘關聯的派係在暗中阻撓……”
上庭內部分歧,甚至可能有“內鬼”!這與燼團隊從邏輯星屑前哨站截獲的資訊相互印證!那個所謂的“上庭第三派係”!
氣氛變得更加凝重。外有強敵環伺,內有掣肘之憂,第七環區的局勢,比想象中更加複雜和危險。
就在這時,負責警戒的鏡忽然傳回緊急訊息:“東北方向,約五十裡外,檢測到高速接近的法則波動群!數量超過二十,能量光譜……混雜!有巡界司的製式波動,也有邏輯星屑的冰冷邏輯,還有……微弱的、與我們之前發送的緊急信標頻率吻合的應答信號!”
是敵是友?還是混合編隊?
“全員戒備!準備戰鬥或轉移!”冷鳶立刻下令,同時看向石鋒,“能分辨出是哪部分的巡界司波動嗎?”
石鋒掙紮著坐起,凝神感應了片刻,不確定道:“波動特征……有點熟悉,像是……‘鐵壁’將軍直屬的‘破陣’先鋒營的製式戰陣共鳴……但裡麵混雜的邏輯星屑波動是怎麼回事?難道……被俘虜了?還是……”
話音未落,鏡的第二條訊息傳來:“對方速度極快,已進入三十裡範圍!偵測到主動掃描波動……是巡界司的敵我識彆信號!但信號編碼……似乎經過了緊急修改和加密,與標準庫不完全匹配!”
主動發出識彆信號?是表明身份,還是試探?
“回覆識彆信號!使用我與‘鐵壁’將軍約定的、最高保密等級的應急識彆碼!”冷鳶毫不猶豫。她與鐵壁將軍同屬第七環區巡界司高層,彼此之間有絕密的緊急聯絡方式。
薇拉立刻操作冷鳶身上僅存的一件完好的高級通訊裝置,發送了一段極其複雜、蘊含特定時空韻律的加密法則脈衝。
脈衝發出後,對方的速度似乎微微一頓,掃描波動變得更加密集和具有針對性。片刻後,一道更加清晰、帶著明顯激動情緒的意念波動,直接穿透數據墳場的乾擾,在冷鳶意識中響起:
“冷鳶?!真的是你?!你們還活著?!方位確認!堅持住!我們立刻過來!注意,我們隊伍裡有‘客人’,暫時‘合作’,保持警惕!”
是鐵壁將軍!雖然意念波動因為乾擾和加密有些失真,但那剛毅沉穩的獨特韻律,冷鳶絕不會認錯!
客人?暫時合作?冷鳶心中一凜,但來不及細問。
“是自己人!鐵壁將軍的先鋒營!準備接應!但保持最高警戒,他們隊伍裡有‘情況’!”冷鳶迅速向團隊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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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精神一振,但並未放鬆警惕。很快,東北方向的天空中,出現了數十道疾馳而來的流光!流光顏色混雜,以巡界司的銀白色為主,但其中夾雜著幾道顯眼的、冰冷的銀色(邏輯星屑)以及一些色彩晦暗、形態不定的影子(疑似被控製的畸變體或俘虜?)。
流光在數據墳場外圍減緩速度,降低高度。為首一道格外粗壯凝實的銀白色流光率先落地,光芒收斂,顯露出鐵壁將軍那標誌性的、身著白金重甲的高大身影。他麵容剛毅,但眉宇間帶著濃重的疲憊和風霜之色,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他身後,陸續落下二十餘名巡界司精銳衛士,個個甲冑染血,氣息沉凝,顯然也是經曆過苦戰。
而在巡界司隊伍稍後方,跟著落下五道身影。其中兩道,身著殘破的銀色長袍,氣息萎靡,身上帶著明顯的禁錮法印光芒,正是邏輯星屑成員,且從能量波動看,地位不低!另外三道,則是形態怪異的、彷彿由陰影和扭曲物質構成的“生物”,散發著濃鬱的“虛無”侵蝕氣息,但它們似乎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束縛著,安靜地懸浮在半空,隻有眼眶位置(如果那可以稱之為眼眶)兩點幽暗的光芒,冷漠地“注視”著四周。
邏輯星屑俘虜?還有被禁錮的“虛無”衍生物?鐵壁將軍說的“客人”和“暫時合作”,就是指這個?
冷鳶團隊眾人心中警惕瞬間提到最高,武器隱隱出鞘,法則暗自運轉。
鐵壁將軍大步走上前,目光掃過冷鳶團隊眾人,尤其在看到三名被救下的重傷衛士以及狀態明顯不佳的燼時,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有欣慰,有關切,也有沉重。
“冷鳶,看到你們冇事,太好了。”鐵壁將軍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沙啞,“此地不宜久留,長話短說。我們接到你們發出的多重求救信號(包括之前的寄生脈沖和後來的身份信標),一路追蹤過來,沿途清理了幾股零散的星屑和怪物。至於這些‘客人’……”
他側身,指了指那兩名被禁錮的邏輯星屑成員和三個“虛無”衍生物:“這兩個星屑,是我們在突襲他們一個臨時指揮點時俘獲的,似乎是負責與‘虛無’聯絡的‘協調官’。它們(指虛無衍生物)則是我們在清理一個被‘虛無’嚴重侵蝕的節點時,意外發現的……相對‘穩定’且似乎保留了一定‘交流意向’的個體。我們暫時禁錮了它們,因為從星屑俘虜的口供和它們偶爾泄露的資訊碎片中,我們得知了一些……驚人的事情。”
鐵壁將軍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邏輯星屑的‘純理重構’計劃,遠不止熔爐遺址一處。他們有一個名為‘暗麵剝離’的備用計劃,目標在第六環區‘沉靜海’底部!而‘虛無’,似乎並非完全混沌無序的吞噬者,其內部可能存在某種……更高級的‘意誌’或‘結構’,並且與邏輯星屑的某個派係,達成了某種危險的、彼此利用又互相提防的‘臨時協議’!最重要的是……”
他目光如電,掃過那兩名星屑俘虜:“他們供認,觀測者之庭上庭內部,確實存在一個隱秘的‘第三派係’,暗中支援或默許邏輯星妾的部分行動,甚至可能……與‘虛無’的源頭,有著我們所不知道的聯絡!”
儘管早有猜測和零碎情報,但當這一切從鐵壁將軍口中,以如此確鑿和嚴重的方式說出來時,所有人還是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
上庭有內鬼!邏輯星屑有備用計劃!“虛無”可能擁有更高層意誌!
這任何一個訊息,都足以引發觀測者之庭的劇烈動盪!而現在,它們疊加在了一起!
“我們必須立刻將這些情報,送到絕對可靠的人手中!”冷鳶沉聲道,“直接呈遞給觀星老人,或者圖書館的智慧之眼女士!”
“這正是我們冒著風險,帶著這些‘燙手山芋’來找你們的原因之一。”鐵壁將軍點頭,“我們在撤離途中遭遇了多次攔截,懷疑我們的行蹤和俘虜已經暴露。上庭內部的‘某些人’,可能不希望這些俘虜和情報被送到該送的地方。我們需要聯合力量,選擇一個最安全、最快速的路徑,將這些情報和證據,送回第七環區內環,甚至……直接送達上庭!”
他看向冷鳶團隊,尤其是燼:“另外,根據俘虜零星的供述和我們的分析,邏輯星屑的那個‘暗麵剝離’計劃,似乎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載體’才能啟用。他們之前瘋狂地收集和製造協議碎片,可能與此有關。而燼小友你……似乎對協議碎片的力量,有著獨特的理解和應對能力?俘虜口中,多次提到‘定義擾動源’和‘混沌變量體’這樣的詞彙,似乎對你……頗為忌憚,甚至可能將你列入了他們計劃的關鍵變數之中。”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燼身上。燼緩緩抬起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的混沌星雲緩緩旋轉,顯得深邃而平靜。
“我的路……確實變了。”燼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如果邏輯星屑想玩火,如果‘虛無’想吞噬一切,如果上庭內部有人想渾水摸魚……那麼,我這‘混沌變量體’,或許可以成為……打破他們所有算盤的那顆,‘意料之外的石子’。”
數據墳場邊緣,殘存的巡界司力量與傷痕累累卻掌握關鍵情報的燼團隊,終於彙合。新的盟友,新的俘虜,新的可怕情報,將他們共同推向了風暴的更中心。
前路更加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至少,他們不再孤單。一場圍繞情報、俘虜、以及燼這個“關鍵變數”的、更加複雜和危險的博弈與突圍,即將在這片被戰火和汙染蹂躪的第七環區外圍,正式拉開序幕。而觀測者之庭深層的陰影,也隨著“上庭第三派係”的浮出水麵,變得愈發清晰和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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