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懸浮於虛空之上,琉璃瓦在月華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艙內雕梁畫棟,玉石鋪地,這般奢華氣象,絕非江湖中任何勢力所能擁有。
天山童姥雖久居縹緲峰靈鷲宮,但也見慣了各種奇珍異寶,此刻望著飛舟內的陳設,那雙孩童般的眼眸裡還是忍不住閃過一抹驚訝,
她活了近百年,見過眾多高手,卻從未見過這般能隱匿於虛空、穩如平地的龐大飛舟,簡直如同傳說中的仙家法器。
不愧是被天道看中的大秦太子,出手就是不凡。
“小子,你們就是坐這個來的嗎?”
天山童姥看到豪華的飛舟,有些驚訝的問道。
“這是自然,怎麼了,不就是一件飛行工具,童姥何必如此驚訝!”
“算了,姥姥和你說不清楚!說吧,方纔在荒古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趙辰聽了,嘴角勾了勾,沒直接回答,反倒轉頭看向飛舟深處的陰影:“等等,先見個人吧。”
話剛說完,他的目光穿過昏暗的走廊,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勁:“無崖子前輩,彆躲了,再躲下去,童姥該等急了。”
“小子你說什麼?”
天山童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身上的氣息瞬間亂了,原本還帶著點稚氣的臉,突然露出跟年齡不符的激動和不敢信。
她順著趙辰的目光看去,陰影裡的走廊果然慢慢走出一人。
來人一身白衣,須發皆白,卻難掩眉宇間的儒雅之氣。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滄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目光落在天山童姥身上時,帶著深深的愧疚與惆悵,說起來,他還沒想到怎麼麵對自己的師姐。
當時看到自己師姐的小孩模樣,無崖子一股愧疚的情緒油然而生,這也是他悄悄隱藏行蹤的根本原因。
沒臉見啊!
不過,現在被趙辰戳穿,他自然不能再隱藏了。
“師姐,好久不見。”
無崖子的聲音沙啞,卻像道雷似的天山童姥耳邊炸響,周圍一切的聲音都消失,隻剩下眼前的身影。
“無……
師弟?真的是你!”
天山童姥渾身一震,控製不住地發抖,那雙小孩似的眼睛裡一下子湧滿了淚,之前還算穩的神色全崩了。
她踉蹌著往前挪了幾步,伸出小手想碰眼前的人,又怕這是幻覺,指尖在半空裡輕輕抖著。
幾十年了啊!
自從當年他們三人決裂,她被李秋水暗算,走火入魔返老還童,之後又經曆了幾次功力儘失、重新修煉的痛苦,她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師弟了。
多少個日夜,她在靈鷲宮的寒玉床上苦修,腦海裡反複回想著當年他們師兄妹在逍遙派的時光,回想著無崖子選擇李秋水時的決絕,回想著自己被偷襲時的狼狽與不甘。
她恨過他的絕情,恨過他的優柔寡斷,恨他明明知曉自己的心意,卻還是選擇了那個水性楊花的李秋水;
可她也念著他的好,念著他教自己下棋時的耐心,念著他為自己療傷時的專注,念著他當年在無量山月下許下的、最終未能兌現的承諾。
此刻,這個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眼前,雖已蒼老憔悴,卻依舊是她記憶中那個溫潤如玉的師弟。
“真的是你……你沒死!我就知道你沒死!”
趙辰:要不是我,他可就真的死了。
天山童姥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稚嫩的臉頰滑落,滴落在玉石地麵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再也忍不住,撲上前去,緊緊抱住了無崖子,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放聲大哭起來,“你這個沒良心的!這麼多年,你跑到哪裡去了?
為什麼不找我?
為什麼讓我一個人在縹緲峰守了這麼久?”
她的哭聲裡滿是委屈、憤怒、思念,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在場的眾人都忍不住為之動容。
王語嫣站在一旁,看著眼前如孩童般哭泣的
天山童姥,又看了看滿臉愧疚的外公,心中滿是疑惑
她雖然知道外公與天山童姥是師姐弟,卻不知曉他們之間竟有如此深厚的情感糾葛。
見到如此場景,李麗質、無情,李清露等人紛紛噤聲,默默退到一旁,給這對分彆幾十年的師姐弟留出空間。
她們能感受到天山童姥激烈情緒爆發,那是壓抑了近百年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遏製。
無崖子微微彎腰,輕伸手扶起天山童姥,他的動作輕柔,看到天山童姥的樣子,眼中的愧疚更濃:“師姐,是我對不起你。
讓你受了這麼多苦,是師弟錯了。”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往事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那些塵封的記憶,那未能說出口的歉意,那些深埋心底的遺憾,在這一刻儘數浮現。
原本以為一切都難以彌補了,好在有辰小子在,他還有彌補的機會。
天山童姥哭了許久,才漸漸平複下來。
她鬆開無崖子,擦乾臉上的淚水,臉上還掛著淚痕,卻依舊倔強地瞪著無崖子:“你說!當年你為什麼要選擇李秋水那個賤人?
我哪裡比不上她?
我為了你,放棄那麼多,你卻偏偏喜歡那個水性楊花、心機深沉的女人!”
李清露在遠處忍不住皺眉,再怎麼說李秋水都是自己的祖母,怎麼能如此說呢?
但她也知道這是人家師兄妹之間的事情,也不好開口,隻能默默在一旁生悶氣。
提到李秋水,天山童姥的語氣裡滿是刻骨的恨意。
當年在逍遙派,她與李秋水同時愛上了無崖子,兩人明爭暗鬥,互不相讓。
她以為自己的真心能打動無崖子,可最終無崖子還是選擇了容貌更為嬌豔、更懂風情的李秋水。
那段日子,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時光,也是她心中永遠的刺。
無崖子歎了口氣,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師姐,當年的事,並非你想的那樣。
我與秋水……我當時被她的天真爛漫,溫柔體貼打動,我以為她是能與我共度一生的人。
可我後來才發現,她心中所求的,並非隻有我,還有逍遙派的武學秘籍,還有那虛無縹緲的權勢。
而且,我……”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遠方,彷彿又回到了當年的無量山:“我與她在琅嬛福地隱居,起初確實過得很幸福。
可後來,我發現我喜歡的並非是秋水,而是……而是……”
無崖子有些說不下去,畢竟,這事情有些羞恥,總不能說自己喜歡的是李秋水的妹妹李滄海吧!
周圍還有這麼多小輩在,我老臉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