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換作旁人敢出言阻攔,烏老大怕是早已動怒,可此刻說話的人身旁站著大秦太子趙辰,他隻能強壓下心頭的不耐,臉上擠出幾分緩和的神色解釋道:“夫人有所不知,生死符的威懾力太過可怕,若不是讓咱們的兵器都沾染上靈鷲宮之人的血,誰能保證不會有人為瞭解藥,暗中給天山童姥通風報信?
此舉雖顯殘忍,卻是眼下唯一能讓眾人齊心的辦法,還望夫人莫怪。”
王語嫣聞言,心中愈發焦急,連忙回頭看向趙辰,聲音帶著懇求:“公子,你快阻止他們吧!
那孩子這般無辜,再晚一步,她就真的沒命了!”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淩厲的女聲突然在穀中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僵持:“哼!少在這裡假惺惺裝好人!
李秋水,今日姥姥行蹤被你識破,大不了一死!
可你想藉此羞辱我,卻是癡心妄想!”
“什麼人?!”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穀中除了趙辰懷中的小丫頭,李麗質,王語嫣、李清露,無情,阿朱,阿碧與那女童,再無其他女子,而這道蒼老女聲,顯然是在對著王語嫣說話。
烏老大心中更是疑竇叢生,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卻連半個人影都沒瞧見,難不成是撞邪了?
他轉念一想,又想起那聲音自稱
“姥姥”,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握著鋼刀的手忍不住發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姥姥”
這個稱呼,在天山範圍內隻有一個人敢用,那便是天山童姥!
不等眾人反應,蒼老的女聲再次響起,這次多了幾分疑惑與銳利:“不對!你不是李秋水!
她的臉當年被我毀了,且早已不複這般年輕。
小姑娘,你與你身旁的少女,你們與李秋水那個賤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顯然,天山童姥將王語嫣認成了李秋水,連帶著李清露也被歸入了
“仇敵”
之列,隻因為兩女和李秋水長的太像了。
這一次,眾人聽得真切,聲音彷彿就在耳邊回蕩,可目光掃遍四周,依舊找不到發聲之人的蹤跡。
一時間,所有人都慌了神,有人下意識地握緊兵器,有人緊張地往後退,連此前一直鎮定自若的不平道人,臉上都露出了幾分難以掩飾的驚恐。
唯有趙辰嘴角微微上揚,目光落在下方那名早已止住哭泣、神色驟然變得嚴肅的女童身上
此刻的她,雖仍是孩童模樣,眼中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與冷冽,正是天山童姥的真實模樣。
趙辰心中無奈,自己竟忘了語嫣和李清露的相貌與李秋水有七八分相似,也難怪天山童姥會認錯人。這場因錯認引發的混亂,倒讓局勢變得更有趣了。
不對,無崖子不是在這嗎?怎麼童姥好似沒發現。
他轉頭看去,那裡還有無崖子的身影,他竟然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趙辰繼續看向童姥,也就是地上的小女孩。
王語嫣順著趙辰的目光往下看,視線剛落在那女童身上,便驟然僵住,驚訝得合不攏嘴。
她指著女童,聲音發顫地驚叫道:“你……
你不是啞巴?方纔為何一聲不吭?”
“是這小丫頭在說話!”
“她根本不是啞巴!我們都被她騙了!”
周圍的洞主、島主們終於反應過來,紛紛驚撥出聲。
烏老大心思最是活絡,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擊中他,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失聲叫道:“難……
難道你就是天山童姥?!”
這一聲質問,讓穀中瞬間死寂。
烏老大隻覺得天旋地轉,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處心積慮策劃萬仙大會,冒死潛入縹緲峰,為的就是擒殺天山童姥,可誰能想到,自己費儘心機抓來的
“人質”,竟然就是正主!
這般天大的笑話,簡直把他半輩子的臉麵都丟儘了,當真是蠢鈍至極!
天山童姥本就懶得再裝,更何況此刻身份即將敗露,若再偽裝下去,難保不會被烏老大狗急跳牆所傷。
她雖因返老還童功力儘失,手無縛雞之力,眼神中的威嚴卻絲毫不減。她連眼角都未掃烏老大一下,目光死死鎖在王語嫣臉上,其中翻湧的複雜情緒難以捉摸。
有對李秋水的恨意,有對相似容貌的驚疑,更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悵惘。
王語嫣被這銳利如刀的目光盯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後退一步,輕輕拉住了趙辰的衣袖,聲音帶著怯意:“公子……”
趙辰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自然地擋在王語嫣身前,恰好隔絕了童姥的視線。
他對著女童拱手行禮,語氣沉穩卻帶著敬意:“趙辰見過童姥。
你認錯人了,這位是王語嫣,並非李秋水前輩
她是你的師弟無崖子的外孫女,論輩分,該稱您一聲師祖伯。”
“轟!”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場眾人嚇得連連後退三四步,不少人手中的兵器
“當啷”
落地。
烏老大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結結巴巴地問道:“殿……
殿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夫人竟是這小丫頭的晚輩?
她……
她真的是天山童姥?”
趙辰轉頭看向他,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語氣篤定:“烏老大,你既已猜到,何必再問?
她正是你們一心想要除掉的天山童姥,也是逍遙派的長輩。
論及輩分,本公子還得喚她一聲師祖伯哦。”
這話一出,烏老大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看著眼前身形嬌小的女童,想起往日裡被生死符折磨的苦楚,再想起自己方纔竟想對
“正主”
揮刀,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這下,他們這群人怕是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最可怕的局麵終究還是降臨了。
得知眼前的女童便是天山童姥,烏老大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嘴唇控製不住地顫抖,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寂靜的穀中格外清晰,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腦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便是求饒,膝蓋不受控製地微微彎曲,眼看就要
“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對著童姥磕頭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