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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來的時候，步履蹣跚，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的人偶。
“林墨。”她叫住我，聲音沙啞。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們……能談談嗎？”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我冷冷地說。
“對不起。”她在我身後，輕聲說道，“真的……對不起。”
我沒有說話。
一句對不起，換不回我爸的命。
“顧陽……他跑了。”她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他拿著那筆錢，還有我所有的積蓄，全都卷跑了。我聯係不上他了。”
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哭了，眼淚順著她憔悴的臉頰滑落。
“林墨，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鬼迷心竅，不該相信他……我……”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我打斷她的話。
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大概就是報應。
“錢，我會想辦法還給你的。”她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乞求，“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我笑了，“你問問我爸，他還有沒有機會？”
我不想再看她那張虛偽的臉，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我走到馬路邊，準備過馬路的時候，一輛失控的貨車突然從拐角處衝了出來，直直地朝我撞來。
刺耳的刹車聲和人群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完全僵在了原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身影猛地從我身後撲了過來，用儘全力把我推開。
“砰！”
一聲巨響。
我被推倒在地，擦傷了胳膊，但並無大礙。
而那個推開我的人，卻被貨車狠狠地撞飛了出去，像一片凋零的葉子，落在幾米開外的血泊中。
是沈若晴。
我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身下迅速蔓延開來的鮮血，大腦一片混亂。
她為什麼要救我？
周圍亂糟糟的，有人打120，有人報警。
我掙紮著爬起來，走到她身邊。
她的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白色的連衣裙被染得鮮紅。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但眼睛卻異常明亮。
她看著我，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
“林墨……這樣……算不算……還清了？”
說完，她頭一歪，昏了過去。
救護車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那灘血，久久無法動彈。
她欠我爸的，是一條命。
現在，她用自己的半條命，還給了我。
可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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