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事情可能比我們想的更複雜。”
“你看這個……”
紙上隻有寥寥幾個字。
上麵赫然提到了一個代號——“佛骨”。
以及一個地點——澳門。
陳山的瞳孔,驟然收縮。
佛骨。
這個代號,透著一股不祥的詭異。
能動用保密局香港站站長親自接應,又能讓對方在情報裡用上如此特殊的代號。
這個“佛骨”,絕不是一般人物。
林慧心死了,“幽靈”也死了。
但觀塘碼頭那條線是怎麼斷的,那個出賣了同誌的,真正的內鬼,依然像一根毒刺,紮在暗處。
這個內鬼,必然與“佛骨”有關。
陳山將那張薄紙,緩緩收攏,在掌心捏成一團。
第二天。
西貢碼頭髮生的一切,像一場無聲的海嘯,席捲了整個港島。
保密局香港站,一夜之間,被人從地圖上抹去。
站長“幽靈”連同麾下所有行動精銳,全軍覆冇。
訊息通過加密電報、線人密語、甚至領事館間的秘密照會,飛速流轉。
港英政府政治部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一個名叫凱恩的英國警司,將雪茄狠狠按熄在菸灰缸裡,菸頭迸出一點火星。
他盯著牆上那副巨大的香港地圖,目光死死鎖定在九龍城寨那片用紅筆圈出的,代表著無法無天的區域。
那裡,是他權力無法觸及的黑洞。
現在,這個黑洞裡,似乎生出了一頭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怪物。
“查。”
他的聲音乾澀。
“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查出來,是誰乾的。”
中環,美國領事館。
情報官約翰遜煩躁地扯開領帶,將一份印著“絕密”字樣的檔案摔在桌上。
“幽靈”是他一手扶植起來的重要棋子,是他在港島情報網絡中的關鍵節點。
現在,這個節點,連同整個網絡,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粗暴地扯斷了。
這對他的整個佈局,是一次沉重打擊。
他必須向本土彙報,但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的對手。
和義堂。
陳山。
風暴的中心,和義堂,卻平靜得有些反常。
正廳裡,瀰漫著一股濃鬱的槍油味道,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地上碼放著一口口打開的木箱。
裡麵不是白粉,也不是金條。
是嶄新的,槍口還泛著藍光的,美式湯普森衝鋒槍。
是保養得當,握把光滑的柯爾特M1911手槍。
一疊疊簇新的鈔票,就那麼隨意地堆在旁邊的桌子上,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誘人的油墨香。
這是保密局香港站數年積攢的家底。
現在,它們姓陳了。
王虎用一塊乾淨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支衝鋒槍的槍身,那專注的神情,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陳山。
那個男人就靜靜地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臉上冇有任何喜悅。
彷彿眼前這一切,都不足以讓他動容。
在王虎眼中,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堂主。
這近乎於神。
一個能點石成金,能化腐朽為神奇的神。
在這片近乎沸騰的氣氛中,隻有兩個人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一個是陳山。
另一個,是鬼叔。
鬼叔將一份整理好的戰鬥報告,連同那張寫著“佛骨”的薄紙,通過一條隻有他知道的秘密渠道,送了出去。
幾個小時後,回信來了。
鬼叔將紙條遞給陳山,聲音壓得極低。
“堂主,澳門那邊來訊息了。”
他的臉上,冇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反而是一種更深的憂慮。
“‘佛骨’,是國民黨最高級彆的行動代號,專門用來對付我們自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