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及笄時,笑靨如花的我。
十六歲在桃花樹下,被風吹起裙角的我。
十七歲在練武場,拉開長弓的我。
十八歲,聽聞陸宴死訊,穿著一身素縞,神情麻木的我。
十九歲,二十歲,二十一歲……直到如今。
畫的右下角,都有一個“宴”字。
是陸宴的筆跡。
我的身體開始發抖,燭台險些從手中滑落。
我一步步走過去,撫摸著那些畫。
畫上的顏料還很新,顯然是時常有人打開欣賞。
密室的中央,是一張書案。
案上,攤著一封冇有寄出的信。
信紙已經泛黃,邊緣起了毛。
我顫抖著手,拿起那封信。
熟悉的字跡,撞入我的眼簾。
“阿阮,見字如晤。”
“此去西北,九死一生。若我回不來,望你……另覓良人,平安順遂。”
“勿念。”
信的末尾,還有一行後來添上的小字,墨跡很新,帶著幾分醉意和絕望。
“此去經年,不知阿阮是否還記得,城牆下,說要娶你的那個少年郎。”
落款,是兩個字。
陸宴。
我的小將軍。
那個我以為,早已戰死在三年前的沙場,化作一抔黃土的少年郎。
淚水決堤而出,打濕了信紙。
原來是真的是他。
一直都是他。
巨大的狂喜和心痛交織在一起,幾乎將我淹冇。
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要用沈訣的身份,用那樣一張冷漠的麵孔對著我?
為什麼,要眼睜睜看著我痛苦了三年?
我攥著那封信,瘋了一樣地跑出首輔府,我要去宮裡找他!
剛衝到門口,就和一輛疾馳而來的馬車撞上。
馬車停下,車簾掀開。
沈訣從車上下來,他今日回來的竟這麼早。
他看著我失魂落魄、淚流滿麵的樣子,又看了一眼我手裡攥著的信紙,臉色瞬間慘白。
他什麼都明白了。
“都看見了?”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一步步走向他,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歇斯底裡地喊了出來,用儘了全身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