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情報人 第17章

嶽辰陽和時順良每天上班跟師父上機實習實戰，下班業餘時間加緊練功，討論分析敵特動向，交流實戰經驗，領悟師傅所授技術要領。找來以往老同誌積累的訊號錄音，倆人利用業餘時間反覆細聽，辨別特點，牢記在心，提高鑒別訊號能力。工夫不負有心人，很快倆人便能鑒別特點明顯的訊號屬何國何兵種使用的電台。三個月後，首長宣佈嶽辰陽和時順良獨立工作。

代號101會戰任務，旨在獵獲某國神秘部隊營級以上的通訊電台頻率，弄清佈防位置，破譯所使用密碼，獲取情報，監控動向，預警戰爭核戰爭徵兆，減少戰爭突發所造成的損失，為首長決策提供情報參考，為打贏戰爭提供保障。

101大會戰誓師大會後，將士情緒激昂，信心滿滿，齊心協力，誓擒熊狼。這真是：信心滿滿增鬥誌，齊心協力魑魅亡。將士們，酷暑嚴寒何所懼，風霜雪雨當笑談。不畏困難，不畏艱辛，晝夜竭力奮戰年餘，工作進展並不順利，偵聽確定的電台訊號寥寥無幾，密碼破譯知之皮毛。

局首長召開情報專家會診把脈，重新加強力量，調整主攻方向，抽調精英組成“敢死隊”——會戰核心，不惜一切代價，攻下101這座堡壘。麵對艱巨的任務，梁峴君心聚無限壓力。但是，拿下101，她信心百倍。她綜合分析認為，從人才積累，經濟儲備，裝置更新，隊伍素質等方麵，隊伍有了大的飛躍，一舉啃下101這塊硬骨頭沒太大的問題。她運籌帷幄，調兵遣將，嶽辰陽和時順良進入了她的視線。她相信倆人的實力和智慧，欣賞倆人臨危不懼，冷靜睿智的大將風度。她考慮再三，決定要走著險棋，主帥啟用新同誌。她讓時順良和嶽辰陽均以主帥的身份上機掛帥指揮，穩妥起見，又為倆人各配兩名實戰經驗豐富的老同誌為副將。她的這一決定立馬遭到諸多科長、處長的質疑，頃刻間，議論紛紛，反對聲一片。戴淑珍也不理解她的這一決策，懷疑她在賭博碰運氣，把寶全壓在兩個剛剛獨立工作不久的新兵蛋子身上，是在鋌而走險，勝算不大。

梁峴君頂著來自各個方麵的壓力，無倫人們如何反對，甚至遭到科長聯名上書，處長們逼宮，她始終堅持己見不動搖，堅決不改變主意。

戰鬥打響，總攻在即，各單位在緊鑼密鼓的，緊張有序地工作著。大家起早貪黑，加班加點，總結彙報，犧牲了星期天，取消了節假日，召回了休假人員，個個忙得不亦樂乎。大家都在忙，可兩個主帥竟然常常不到位指揮，工作全讓副帥代為忙乎。倆人有時結伴去保密室查閱資料，有時去練功房聽錄音，有時說笑著去散步、登山消遣。倆人不入流的舉措，同誌們議論紛紛，一時間對倆人的非議彷彿炸了鍋似的，沸沸揚揚傳來。很快，梁峴君也聽到些議論。梁峴君對同誌們的議論並不在意，她懂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倆人之所以要這麼做，那一定有他們的道理，這是倆人不同於常人之處。在別人看來，倆人的行為是有悖經驗，不是一個主帥陣上應有的行為。而在梁峴君眼裏，倆人超常人的舉措，是創新，是一個主帥的謀略，這正是她所希望看到的效果。梁峴君淡定，有部分首長沉不住氣了，相繼來找梁峴君進忠言，要求她以工作為重，立即把倆人換下來，重新易帥，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梁峴君麵對忠臣們逼宮，仍然很沉著冷靜，她笑笑說：

“打仗，是各有各的打法，不管黑貓白貓，抓住耗子就是好貓。我隻注重結果，不管過程。再說，作為一名指揮員，決戰時沉得住氣，是最為重要的。”

“要是講謀略，我們不如你，論偵聽，我們更不用說了。但是，我們參加工作也幾十年了，仗也打過無數次，可還真沒見過這倆人的打法呢，真是讓人摸不透，猜不著，怎不教人擔心啊！”偵聽處長說。

“我看大夥的擔心，不無道理。老梁，咱是不是再開個會研究研究？別到時候倆人真地靠不住，那就抓瞎了，到時咱可無法向上級交待啊。”參謀長老李說。

“沒什麼好研究的！老李同誌，倘若我真用錯了人，我會負責，和你們沒關係。”梁峴君有些不耐煩了，很固執地說道。

“梁局長，我們可不是怕擔責任啊，都是從工作的角度來考慮的，這才……”李參謀長說。

“好了，老李，別說了，你們的心思我都明白了。”梁峴君說。

梁峴君心裏清楚，如果她一旦同意開會，就意味著否定了以往的決策，就會導致人心動蕩，倘若人心一旦散了，就會前功盡棄，導致會戰很大可能又要失敗。再說，就是同意開會，也是沒完沒了地爭論不休，除了渙散人心鬥誌外，不會再起到任何作用。她相信自己的眼力不會看錯人，成功與失敗，往往決定於主帥的一念之差所造成的後果。她要給兩個人足夠的支援，要為兩個人當好後盾。

嶽辰陽和時順良並不是偷奸耍滑不負責任，而是在尋找主攻的突破口，打蛇打在七寸處。倆人被委以重任，即興奮，又恐慌。興奮，是首長對他們的信任，給予機會上戰場施展才能；恐慌，怕知識浮淺，經驗不足，有負眾望，萬一砸了鍋，就成千古罪人。倆人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認真分析了敵我形勢，決定相互幫襯，結伴而行。倆人先去檔案室，尋找查閱有關101各個時期的材料和錄音帶。然後認真分析研究，反覆聽錄音，從中搜尋特徵規律，分出哪些是新訊號，哪些是已確定的老訊號。尤其是對最近的錄音反覆細聽，從中找出其變化軌跡，順藤摸瓜，一網打盡。倆人私下還定了君子協議：某某火箭軍歸嶽辰陽，某某戰略轟炸機屬時順良…..兩個人分工不分家，互相幫助，互相支援，誰有問題，共同研究分析，找出解決辦法。但在沒請求援助的情況下，倆人做到互不乾涉，各自為戰。

半個月過去，倆人起早貪黑，掌握了大量的資料，瞭解了詳細的情況。經過一次長談，倆人坐在主帥的位置上，總攻開始了！

嶽辰陽令兩個助手調好裝置，一個操作機器，一個作紀錄，他自己親自操作主機。嶽辰陽戴好耳機，右手中指和無名指間挾支上海產bh軟硬度適中的鉛筆，威風凜凜披掛上陣。宇宙間上萬億的電波，其中有敵意的，無敵意的，吶喊著向他殺來。他要放過無敵意的，捉住有敵意的。他所持的裝置，主機和副機都是先進的國產二十四波段無線電接收機，此種機器效能好，靈敏度高，堪稱一流機器。嶽辰陽一人同時操作主機和副機，兩部機器的粗調和細條旋鈕，在他的雙手操作下，像不停轉動的齒輪飛快地旋轉著，從長波至短波，超短波，又從超短波回到長波，超長波…一遍遍地搜尋著。室內很靜，隻有那換波段的聲響，和錄音機轉動發出的沙沙聲在空氣中回蕩；氣氛十分緊張，戰鬥非常激烈，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仔細辨別那經過電離層反射過來的莫爾斯電碼，捕捉那冥冥中溟溕的宇宙間遨遊的天籟之音。三天三夜過去了，嶽辰陽不吃不喝不休息，不停地轉動機器，熬紅了眼睛，嘴邊噓了水泡。助手們見主帥拚命，個個也不甘落後，幾天下來，個個人瘦衣肥。在嶽辰陽的指揮下，人人精神抖擻，個個奮勇爭先，工作進展很順利。

時順良的工作方法與嶽辰陽的工作方法相悖。他和一名助手披掛上陣，由助手操作機器，他坐在個不知從哪弄來的可升降高低，旋轉三百六十度的軟椅裡，閉目聆聽，指揮助手轉動機器的快慢速度。他不時製止住助手轉動，讓其退回某kc再重新轉回來。他不時囑咐另一名助手，xx重新錄音，記下xxxxkc的……電台屬蘇修火箭軍……

101任務包含的內容很多，這次倆人所執行的某某遠端戰略轟炸機和某某戰略火箭軍，是101任務中的核心。遠端戰略轟炸機和戰略火箭軍二者所配備的通訊裝置有所不同，採用的聯絡方式，報務員所形成的固有手法等，不盡相同。後者使用的電台功率稍大，波長相對比較固定；每份報報文較長，報務員手法散漫，作風不嚴緊。前者，如果飛機不起飛，電台不開機；一旦飛機起飛，電台頻率很少改變；聯絡時間不固定，隨時可與基地溝通；飛機相互隨時溝通；正常情況飛機每半小時與基地聯絡一次；所用電台功率小，訊號弱，報文短，發報速度急而快，手法老成。如果不演習，除少量執勤飛機外，其他的電台靜默。基地每天固定時間向上級無線電聯絡，這已是多年之慣例。

全部捉到遠端戰略轟炸機的機載電台，不使一台漏網，是極其不易的事兒。弄清所有基地電台並不難，難就難在機載電台。如何辦？隻有等待時機，最好遇到陸海空多軍種聯合演習。即使遇到了，還有不參戰的呢，還有預備力量呢！全部一網打盡，確實困難重重。

時光如梭，一晃仨月過去了，參加會戰的將士，晝夜不輟，竭力奮戰。一天，華燈初上，嶽辰陽終於停住了轉動旋鈕的手。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身子癱在椅子上，他實在是太累了……

嶽辰陽圓滿地完成了任務。他的戰果後經匯總、校對，準確率全ok。這是後話。

時順良較嶽辰陽晚兩天凱旋，其戰績同樣輝煌。

梁峴君心情舒暢，喜滋滋地召開專家會議評估戰果。經權威們分析評估，一致認為二人圓滿地完成了任務。會議決定會戰暫告一段落，所獲“戰果”交有關單位監控。為會戰抽調的人員，暫不回原單位，由局統一組織練功、學習，等待呼叫。

梁峴君對此次獲得的輝煌戰果非常滿意。在總結會上，她對嶽辰陽和時順良大加表揚，號召大家向他們學習，以時、嶽二人為榜樣，努力做好本職工作。

李參謀長宣讀嘉獎令，表彰有功人員，嶽辰陽和時順良各獲記三等功一次。

不久，兩人被破格提拔為正連級參謀……。

有首絕句贊曰：

今日拜將情有因，四時知遇亦相親。

深謀施誌敵台盡，戰果輝煌始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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