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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沈知安在鬥獸場裡撐了整整五天。
不是因為他有多麼強大的求生欲，而是因為守衛得了吩咐，每次都在他即將被野獸咬死的前一刻，將他拖出來治傷。
用上好的金瘡藥吊著他那口殘喘的氣。
等傷口剛剛結痂，再重新扔進去。
反覆撕裂，反覆絕望。
聽說他死的那天，是被三條餓紅了眼的雪狼活生生扯成了碎片。
他在血泊中瘋狂地抓撓著地麵，喉嚨裡發出赫赫的漏風聲，死不瞑目。
而大楚那邊，也傳來了關於林清雪的訊息。
她在流放的第二年，為了攀附一個當地的土財主，親手毒死了那個土財主的結髮妻子。
事情敗露後，她被土財主的老丈人帶人打斷了雙腿，扔在了亂葬崗。
她冇有立刻死去。
在那個野狗成群的亂葬崗裡，她拖著斷腿爬了三天三夜。
最後，她為了搶半個發黴的饅頭，被另外幾個乞丐用破瓷片割斷了喉嚨。
血液噴湧而出的時候，不知道她有冇有想起，曾經在相府裡呼風喚雨的嬌貴日子。
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他們兩人的下場，像是一陣風，徹底吹散了我心底最後一絲前世的陰霾。
北境的嚴冬逐漸過去，迎來了冰雪消融的初春。
王城的城牆上，積雪化作清澈的雪水，順著磚石的紋理滴落。
我站在城樓最高處，俯瞰著這片廣袤無垠的疆土。
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生機勃勃。
“在看什麼？”
一件厚實的玄色大氅帶著熟悉的冷冽香氣，將我從背後嚴嚴實實地包裹住。
裴琰從身後擁住我，將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在看我們的江山。”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聲音輕快。
“前幾日收到邊關的急報，崔家軍和北境鐵騎聯手，已經將侵擾邊境的流寇徹底剿滅。”
“商路已經重新打通，今年秋天，北境的百姓就能吃上大楚送來的新糧了。”
裴琰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發出愉悅的震動。
“孤的王後，當真是治國奇才。”
他轉過我的身子，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我的影子。
“不過，國家大事暫且放一放。”
他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支簪子，遞到我麵前。
那是一支用整塊極品血玉雕琢而成的紅梅簪。
花瓣栩栩如生，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流轉著溫潤而妖冶的光澤。
“前些日子，西域的商人進貢了這塊料子。孤看著不錯，就親手雕了。”
他那雙握慣了長槍大戟的手，指腹上甚至還帶著幾道細微的刻痕。
我怔怔地看著那支簪子。
前世，沈知安用崔家的錢給林清雪買了一支西域暖玉簪。
而今生，這個手握天下大權、被世人稱為暴君的男人，卻親手為我雕琢了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紅梅。
“喜歡嗎？”
他見我不說話，眉頭微蹙，難得地帶上了一絲緊張。
我抬起手，環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很喜歡。”
裴琰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他反客為主，緊緊扣住我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城樓上的風很大，捲起我們交織在一起的髮絲。
遠處的廣場上，突然綻放出絢爛的煙火。
那是為了慶祝商路打通，百姓們自發點燃的。
煙火在白晝的蒼穹下雖然不夠耀眼，卻帶著人間煙火最真實的溫暖。
“冷嗎？”
一吻結束，裴琰將我更緊地按在懷裡，替我擋去所有的寒風。
我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和遠處的煙火，依偎進他堅實的懷抱。
“不冷。”
有你在，我崔阮芷這輩子，再也不會冷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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