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壓下心底翻湧的異樣,繼續翻開第三幅畫卷。
紅燭高照,暖融融的火光鋪滿畫幅,男女二人眉眼含笑,男子手執胭脂,正細細為女子眉心描畫花鈿。
我凝眸死死盯住畫中女子的眉眼,渾身猛地一顫,手中畫卷脫手滑落,輕飄飄落在書案之上。
畫上女子的容顏,竟與我分毫不差。
我凝眸死死盯住畫中女子的眉眼,心頭驟然驚雷炸響,手中畫卷猛地脫力,輕飄飄落在檀木書案上。
這畫上女子的容顏……為何竟與我生得分毫不差?
半晌,紛亂翻湧的百般滋味才緩緩壓下,我伸手將畫卷重新拾起。
畫裡二人對坐相望,縱使我隻是局外看客,亦能清晰捕捉到彼此眼底那份生死相依、愛入骨髓的深情。
我的目光輾轉落在男子麵容上,心底偏執地搜尋一絲一毫與白念清相異的痕跡,哪怕隻有分毫也好。
我細細描摹他周身每一處輪廓,連握著螺鈿胭脂的修長指尖都不肯放過,拚命想找出破綻,自欺欺人地說服自己,這人不是他。
他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一手輕輕托住女子的臉頰,另一隻手執螺鈿胭脂,凝神專注地為她描畫眉心花鈿。
這般花鈿樣式,分明是失傳五百年的前朝流行款。可如今距離前朝覆滅早已過了五百餘年,這麼說來,畫中這名女子……
我捧著畫卷,怔怔失神,萬千疑雲纏繞心頭。
另一邊塗山深宮禦園之內,白念清方纔踏入涼亭,入耳便是一片笑語喧嘩。
狐帝同狐後一行人安坐亭中石凳品茶,周遭氛圍一派和樂鬆弛。
狐帝遠遠望見他的身影,當即擺出一副慈和長輩的模樣,揚聲喚道:“賢侄,快過來瞧瞧,今日有貴客登門。”
一名身著華貴青丘錦裙的女子端莊起身,端足世家公主的溫婉儀態,朝白念清輕輕福身行禮。
“三王爺安好,青丘葉穩瑩,見過王爺。”
“你瞧瞧穩瑩公主這般有禮,實在難得。”狐帝笑著打趣,暗中朝白念清遞去一道隱晦眼色。
“公主遠道跋涉而來,一路辛苦了。”白念清淡淡拱手回禮。
青丘公主聽聞他當眾出言體恤,心頭瞬間似萬千繁花次第盛放,喜悅幾乎藏不住。可她身為一族公主,隻得強壓悸動,隻噙著一抹淺淺溫婉笑意。
“念清,朕早召你入宮對弈,怎的拖延到此刻,宮宴都將近開席了?”狐帝故作不悅開口。
狐後白漣音連忙出言打圓場,一麵暗暗護著白念清:“狐帝,青丘公主還在此處,莫要嚇著姑娘。念清,過來坐皇嬸身邊,多日不見,瞧你竟清減了不少。”
白念清淡淡掃了狐後一眼,依言落座。
青丘公主坐在狐帝身側,這般位置恰好與她隔開一段距離,避開對方灼灼的視線。
白漣音待他素來親近,活似民間俗語所言——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歡喜,處處都要護他周全。
青丘公主假意端起茶杯飲茶,目光卻自始至終黏在白念清身上,心神盪漾間手腕一晃,滾燙茶水儘數潑灑在裙襬錦緞上,她才猛然回神。
狐帝見白念清全程悶不作聲,半點不主動拉攏青丘公主,悄悄給狐後遞了個眼色,示意她主動提起聯姻停戰的正事。
他倒是會找人從中說和,可白漣音心底根本不願促成這門親事,隻礙於兩族劍拔弩張的戰事,不得不走一番場麵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