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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法律武器·推動立法
第59章 法律武器·推動立法
那些從邊防寄來的信和禮物，阮清霜沒有時間一一細看了。不是因為不想看，是因為她的桌子上堆滿了另一類東西——檔案、報告、法律草案、行業資料。周明遠派人送來的材料越來越多，從文娛行業的稅收問題到演出市場的監管漏洞，從版權保護的立法滯後到藝人經紀的霸王條款，每一份材料都像一塊磚，堆在她麵前，等著她砌成一堵牆。
她坐在招待所的桌前，檯燈從傍晚亮到淩晨。沈靜在隔壁房間，門開著一條縫，偶爾能聽到她翻身的聲響。阮德厚已經睡了，他每天九點準時上床，不管阮清霜在不在。他從不問她什麼時候回來，隻是在她出門的時候說一句“小心”，在她回來的時候說一句“吃了沒”。阮清霜覺得，這兩句話，比任何關心都更讓她安心。
周明遠說的“推動立法”，不是讓她去起草法律條文，那是全國人**工委的事。她要做的是另一件事——讓那些坐在辦公室裡、離娛樂圈十萬八千裡的立法者，聽到真實的聲音，看到真實的畫麵，感受到真實的痛。不是資料，不是報告，是人的聲音。她的聲音。
那份調研報告，她寫了整整一個星期。不是用筆寫的，是用心寫的。她把在原世界看到過、經歷過、忍受過的那些東西，全部翻了出來——演唱會上對口型的歌手，專輯裡修音修到不像真人的聲音，榜單上注水注到離譜的資料，綜藝裡剪輯剪到麵目全非的表演。那些東西，她曾經以為隻是行業的“潛規則”，是可以容忍的、可以妥協的、可以視而不見的。但現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潛規則”，那是病。這個行業病了，而且病得不輕。如果不治，它會爛掉，會死掉，會讓所有熱愛音樂的人失望。
報告寫完之後，她發給了周明遠。周明遠看完，回了四個字：“血淚之作。”然後又說：“下週三，全國人大文教衛委員會有一個座談會，你以文藝工作者代表身份參加。會上，你把這份報告的核心內容講一講。不用念稿，就說你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
下週三，北京，全國人大會議中心。
阮清霜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看到了一張長條桌，兩邊坐著十幾個人。有滿頭白髮的老人，有戴著眼鏡的中年人，有穿著西裝的官員，也有幾個和她一樣穿著便裝的文藝工作者。她認出了其中一個人——一個老歌唱家，姓李，七十多歲了，是中國民歌界的泰鬥。李老師看到阮清霜，微微點頭，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也許是欣賞，也許是期待，也許是同情。
阮清霜坐在角落裡，把那份報告放在桌上，沒有翻開。她不需要翻開，裡麵的每一個字都刻在她腦子裡了。
會議開始了。主持人介紹了議題——關於《演出行業管理條例》修訂的徵求意見。然後是自由發言環節，幾個人先後發言，有的說版權保護，有的說藝人權益，有的說行業自律。他們說得都很官方，措辭嚴謹，邏輯嚴密，但阮清霜聽著，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少了溫度，少了血肉，少了那些真正讓這個行業“痛”的東西。
輪到她了。她站起來，沒有拿稿子，走到發言席前，看著台下那些麵孔。有陌生的，有熟悉的，有期待的，有審視的。
“各位領導，各位前輩，”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今天想說的，不是什麼大道理，是我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幾件事。”
她講了第一件事。一個年輕的歌手，嗓子很好，很有才華，寫了一首好歌。但唱片公司不讓發，說“這種歌不賺錢”。他們讓他唱那些口水歌，那些朗朗上口但沒有營養的歌。他唱了，紅了，但他不快樂。他跟我說：“阮清霜老師，我寫的歌，什麼時候才能唱給自己聽？”
她講了第二件事。一個音樂節的現場，一個樂隊真唱，但音響出了問題，聲音斷斷續續的。觀眾在下麵喊“假唱”“退票”。樂隊的人站在台上，不知道該繼續還是該停下。後來主辦方的人上來說“你們放原聲帶吧，別真唱了”。那個樂隊的主唱放下話筒，轉身走了。他說：“我不唱了。我寧願不唱，也不放原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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