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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如願》·父輩的願望
《如願》是在一個普通的週三上午發布的。沒有發布會，沒有預告，沒有任何預熱。阮清霜隻是在自己幾乎不用的微博賬號上發了一條連結，配了一句話：“一首歌，送給所有的父輩。”
這條微博在發布後的十分鐘內，轉發破萬。三十分鐘內，破十萬。一個小時內，登上了熱搜第一。不是因為她買了熱搜，而是因為每一個聽到這首歌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它傳遞出去。
“你是遙遙的路，山野大霧裡的燈。”有人在轉發時隻寫了這一句歌詞，沒有多餘的話。但這一句歌詞，比千言萬語都重。因為每一個看到它的人，都會想起自己生命中的那盞燈——也許是父親，也許是母親，也許是某個在關鍵時刻拉了他一把的人。那盞燈不亮，但足夠照亮腳下的路；那盞燈不燙，但足夠溫暖漫長的夜。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這句歌詞被一個年輕的媽媽轉發，她在評論區寫道：“我抱著我的孩子聽這首歌，聽到這一句的時候，忽然想起我的爸爸。他走的時候，我還沒當媽媽。如果他能看到我現在抱著孩子的樣子，他一定會笑。”這條評論被點贊了五十多萬次，無數人在下麵回復，有的說“抱抱”，有的說“他在天上一定看得到”，有的隻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
“而我將愛你所愛的人間，願你所願的笑顏。”這句歌詞被一個退伍老兵轉發。他寫道：“我父親是老一輩的軍人，參加過戰爭，立過功，但從來不跟我們說那些事。他走的時候，我在部隊，沒趕上。每次想到這件事，我都覺得虧欠他。但聽了這首歌，我忽然覺得，也許我不虧欠他。因為我走的路，就是他走過的路。我守護的國家，就是他守護過的國家。這樣也算，和他並肩。”這條評論被轉發了二十多萬次，無數人在下麵留言，有的說“老兵不死”，有的說“致敬”，有的隻發了一個軍禮的表情。
《如願》的傳播速度和廣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它不隻是上了熱搜，而是像病毒一樣滲透到了每一個角落。朋友圈裡，幾乎每個人都在分享這首歌；微信群裡的畫風從搶紅包變成了討論歌詞；甚至連一些平時不發朋友圈的中老年人，都開始轉發這首歌，配上一句“好聽”或者“感動”。
孟老師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激動：“清霜，你知道《如願》現在的播放量是多少嗎？”
“不知道。我沒看。”
“八千萬。不到十二個小時，八千萬。這還是隻是在一個平台上的資料。”
阮清霜握著手機，沒有說話。八千萬。這個數字在原世界不算什麼，但在這個世界，對於一個沒有商業推廣、沒有流量明星加持的歌曲來說，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孟老師，這說明瞭什麼？”她問。
孟老師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說明瞭這個時代，需要這樣的歌。”
《如願》發布後的第三天，某音樂平台公佈了最新一週的熱歌榜。榜單上，前五名中有三首是阮清霜的歌——《如願》第一，《歲歲平安》第三，《祖國不會忘記》第五。這是該平台歷史上第一次出現同一位歌手在前五名中佔據三席的情況。平台的編輯在置頂評論中寫道：“這不是奇蹟，這是民心所向。”
評論區裡，有人歡呼，有人感動，但也有人開始說怪話了。一個認證為“樂評人”的賬號發了一條長微博，標題是《〈如願〉：一首精緻的“情感消費品”》。文章說，阮清霜的成功秘訣就是“精準打擊中產階級的情感軟肋”，用“父輩”“夢想”“傳承”這些大詞來製造感動，本質上和那些煽情的綜藝節目沒有區別。文章最後寫道：“阮清霜的音樂，是給那些不願意動腦子的人聽的。你隻需要開啟耳朵，讓眼淚流下來，然後覺得‘真好’。但你從來沒有想過，這‘真好’背後，是誰在替你思考。”
這條微博被大量轉發，支援者和反對者在評論區打成了一鍋粥。支援阮清霜的人說這個樂評人是在蹭熱度，是在嘩眾取寵；反對阮清霜的人說他說出了他們不敢說的話，說阮清霜的歌就是“廉價的感動”。爭論越來越激烈，從微博蔓延到了知乎，從知乎蔓延到了豆瓣，從豆瓣蔓延到了線下的飯局和酒桌。
王主任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有些焦急：“清霜，那個樂評人的文章你看了嗎？”
“看了。”
“你不回應一下？”
“回應什麼？”
“回應他的質疑啊！他說你的歌是‘情感消費品’，你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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