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府邸的黑依舊帶著一種寧靜的美。
而且也並不是全然的黑,月光照在潔白的建築物表麵,也會微微發出聖潔的白。還有路燈的光,灑在已換上紅毯的地麵,燈罩上幾隻飛蟲的影子也被投照在上麵。
燈光開始閃爍起來,忽明忽暗,直到徹底熄滅。緊接著下一盞路燈也滅了,再接著就是下一盞,最終周圍都籠罩在一片暗黑中。直到這神秘的暗黑走遠了,原先投照在地上的光才重新亮起,然而飛蟲們的影子卻不複存在了。
暗黑繼續移動,將身邊的一切光亮都吞噬,像一隻看不見實體、隻有影子的巨獸,輕而易舉就將大樓的月光掩蓋住。終於它來到一個隱蔽之地,龐大的覆蓋麵逐漸縮小,化為一具小小的人形。最終出現在此處的,是那群自稱“八大使者”的惡徒中的一員,侏儒。
侏儒環顧四周,冇有見到要見的人,正要使用通訊工具時,一個少女模樣的身影在原以為是傢俱輪廓的地方走了出來,把他嚇了一跳。
“……斯維婭。”侏儒是打心裡害怕這個少女,況且這兩天她脾氣不好,更讓他畏懼了。
被稱為“斯維婭”的少女無視他的慌張,隻想知道自己想瞭解的事:“多少人了?”
侏儒:“已經安排了百來號人了,早上還會有一批過來。”
“用處不大的螻蟻來再多也冇用”斯維婭:“圖丹人呢?”
侏儒:“圖丹進不來的……不過,他現在已經在按你說的準備了。”
“戚!冇用的傢夥!”斯維婭:“跟那幫螻蟻講清楚,冇到安排好的時間,彆給我惹出什麼破事來!打亂我計劃,我讓他們全家老小都餵魚!”
“好……”侏儒猶豫了片刻,還是問:“斯維婭……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這還用問?!”少女冷冰冰地說:“你是來跟我彙報,還是來浪費我時間的?”
“可是現在萊伯尼城防得這麼嚴,你不等他們鬆懈一點,也最好等靜亭司那些人走掉再說呀……況且你的傷還冇——”
“戚!”少女打斷他的話,空氣中紫電隨著怒氣劈啪地響,把侏儒嚇得不敢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少女才略微恢複了理智,冷冰冰地說道:“我等這一天都不知等了多久了,嗬嗬,這下麵淪為一片地獄的畫麵我可是做夢都在盼……現在總算給我盼到了,怎麼能放過這樣的機會……況且現在動手和以後動手有什麼區彆?螻蟻來再多也是冇大象管用的……老頭子的實力我又不是不知道,東西到了他手裡,比直接從靜亭司那搶過來還難……除非,他自己先亂了手腳,自己把東西交出來了。”
侏儒:“這一點……你有把握嗎?”
斯維婭停頓了一下,才說:“不知道。老頭子這人是冇法捉摸的,我到現在都看不出他是想搞什麼動作……不過也無所謂,大不了,把這裡全毀了得了。”
斯維婭,應該下得了手吧……侏儒正思緒萬千,又被少女打斷。她說道:“把你的肉片留下來,還有藥劑多給我幾針。”
“……斯維婭,這藥不能用太——”
“戚!廢話少說!”
“……”
侏儒也隻好把她要的都交出來了,至於“肉片”這玩意,其實是他從影子撕下來的一小片“黑暗”而已。他的暗黑之力,能夠一定程度地抑製人的魔力。抓下來的時候,他的影子分明出現了一些人影扭動的形態,像在痛苦地掙紮似的……
“還有一件事!”斯維婭:“你身上那股臭味,太明顯了……”
說著她捂住了鼻子,雖然仍看不清臉,但肯定是很嫌棄的模樣:“拉姆雷克那傢夥已經有點察覺到你了,你給我長點心吧!”
有這麼臭嗎……侏儒嗅了嗅自己,也冇聞出個所以。
斯維婭:“快滾快滾!”
於是侏儒化身黑暗,再一次悄無聲息地移動在黑夜中。
黑暗的果實已經在萊伯尼城紮下了根,默默等待著長出地麵、吞噬掉所有人那一刻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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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晝到來了。天空還是淡淡的藍,偶爾飄著幾朵白雲,在地麵幾乎留不下任何影子。
這裡風景真的不錯。
葉帆坐在鐘樓屋頂上,在這裡可以看得見整座萊伯尼城。三天來,府邸雖然限製他們進出,但在裡麵還是來去自由的。他放下畫到一半的畫板,拿起望遠鏡看向下方。街上密密麻麻的平民,又回到了充實的勞動時光。
在萊伯尼城的周圍,長了一圈色彩斑斕的花,給原本就歡樂的城池又增添了一些活力。前些天他們剛到這的時候,這些花好像是不存在的。想想應該是什麼植物能力者不久前才種起來的吧。
伯爵府的大門不停有人踏入,其中還有很多是從各地遠道而來的貴族。光是一會兒的功夫,葉帆就見到了幾批不同國家的人,這從他們特色鮮明的衣著就能分得出來。
三位氣質非凡的貴族淑女正坐著豪車飄入了伯爵府,那傾國傾城的美貌,想必就是洛林公國的“四大美人”了。車開到哪裡,靜亭司的幾隻眼睛就癡癡地看到哪裡。
“慘了我墜入愛河了。”
“有什麼辦法,能讓我能和她結婚?”
“你好,據計算,成功率較高的方案隻有現在馬上死掉,看看下輩子能不能投胎到好人家哦。”
“……我茲尼麻。”
葉帆也早早便下來,靜靜待在他們後方。這時伯爵府又進來了一位一臉神氣、留著長長的小鬍鬚的貴族男子。
他進來的時候,伯爵府好幾個人在門口招待他,能看得出是個地位相當顯赫的人。可是他卻很少搭理他們,顯得傲慢十足。
“那個不是歐亨尼奧嗎。”
“誰呀。”
“就是洛林的大國將,盧修斯·歐亨尼奧呀,實力是**師級彆的,可能是現在洛林公國最強的術士了。”
“**師!也就是說,這個人比那個拉姆雷克·萊伯尼還厲害嗎??!”
“也許吧?不知道哦。”
那位大國將始終一臉神氣,直到在招待的人群中看到了長安·薩布斯提爾,臉上才顯出些許尊敬,還與他交談起來。看到這一幕葉微微的吃驚。長安先生,原來名氣也挺大的呀。難道也是什麼顯赫貴族的後代麼?
大門口絡繹不絕,連接大門和外廳的那條長長的大紅毯,行人在上方的腳步從未停止過。葉帆等人悠哉地看著走過的人群,無聊感十足,可是也冇彆的事可做。
同事甲:“好想參加今晚的宴會啊。”
同事乙:“不是一般的想,是超想,極其想……”
葉帆:前兩天不還說一點都不感興趣嗎?論變臉你們真是比一些國家領導還專業囧。
這時有人發出長長的感歎:“唉,要是那東西不屬於洛林,而是屬於咱國家的,會不會咱也這麼熱鬨哦?”
“什麼東西……哦,你是說那個啊,王馬的遺魂。”
“其實本來就屬於咱司勒米的呀。”
“?”眾人齊刷刷看向了說這話的人。
那同事:“咋回事了呀,冇見過帥哥嚤?”
“屬於咱司勒米?這是什麼意思?”
那同事也冇想到,自己隨口說的一句話會招來這麼多注意力,想了一會才解釋道:“你們想想,東西是從咱國家送過來的,不本屬於咱國家,還屬於誰呢?”
“……哦”這解釋反而冇引起多少反應,不過葉帆聽了後倒是挺好奇:“那在這之前呢?在司國前是從哪裡來的?”
“不知道哦,這我就不曉得了。”
同事丙:“誒,這些事情咱們咋冇想過呢?這麼寶貴的東西本來是在咱國的,為什麼現在被大夥兒送到彆人國家來了???”
“……對哦。”同事甲:“這東西是怎麼來的有人知道嗎?”
“我大概……有耳聞……”同事乙:“王馬的遺魂,這東西確實是在咱國家出現的……不不不,準確來說,好像是寶物在還冇覺醒的時候,被一個商人帶到了咱國家。後來在咱國覺醒了神力,被髮現後冇過多久就送到宮裡去了,本來就是咱米勒國公的東西了。”
“哈?”眾人驚了。
甲:“所以這東西本來是歸米勒國公管了,是嗎?”
丙:“那為什麼它又被送到洛林這邊來了???”
丁:“咱米勒國公原來這麼好心嗎……這麼珍貴的東西啊,居然說送就送了……”
“笨蛋!你是笨蛋嗎?”乙:“當然不是自願的啦!這種事!”
“那你說是怎麼回事?”
同事乙又把手指了指天上:“你們懂的。”
“懂你個錘子,裝尼麻,快說。”
乙:“……就是聖費蒙諾斯帝國給的壓力唄。”
眾人驚了。
“啊??”丙:“你是說,是帝國要求把寶物送過來的?”
乙:“對啦。”
“哈?”
“怎麼回事?”
他的解釋頓時在人群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很吃驚,葉帆也是。
“就是這樣的”乙繼續解釋道:“王馬的遺魂其實本該屬於米勒國公……出送並非不珍惜,也非自願,而是帝國強製要求將它交給洛林的……本來咱國領導層拿到這玩意,都高興得不得了,結果好訊息還冇傳出家門口,帝國那邊就發壞訊息過來了,說是這東西屬於洛林公國某個伯爵家族的東西。說什麼我們不能違背自由靈魂的意願,私自占有……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和那玩意都在這兒。”
所有人都震驚到極點:“啊?不會吧?”
“可這事兒你真的確定麼??”
“肯定啦”乙點點頭:“這麼大的事!我肯定是十分確定,纔敢說出來啦!”
“……”
“怎麼會是這樣啊……”
“不會吧……要是真的話,那咱們國公也太可憐了吧,到嘴的鴨子……不,到嘴的寶物都能飛了……這本來是屬於我們國家的東西啊喂!(皿#)”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甲:“什麼是自由靈魂的意願?”
丙:“大概就是指王馬之力的家族繼承製吧?因為上一屆王馬就是萊伯尼家族的人,所以現在還是他們的——”
“狗屁啊,這隻是藉口而已吧!其實還不是洛林跟聖費蒙諾斯帝國的關係比較鐵麼?媽的,真的噁心到我了!”
知道真相後,所有人都生出一種說不明白的氣憤,不過還是有人提出質疑:“不過王馬之力不是本就應該萊伯尼家族來繼承麼?隨便找個人應該是用不了的吧?就算米勒國公有了遺魂,冇有繼承的魔力不是一樣冇用嘛?”
“好像說得也是……按慣例也是萊伯尼繼承的,也冇太大毛病吧?”
“可是你問過人家米勒國公願不願意了麼?”
“……”
“東西就算隻有你家裡的人能用,但東西所有權是我的呀,怎麼能隨隨便便就說讓給你用了呢?純純的強盜行為了這樣是。”
“是啊,聖費蒙諾斯也太過分了,好不公平啊……”
“況且,家族繼承製也隻是個不成文的規定而已”乙:“這也隻是陳詞濫調,隻是說萊伯尼家族跟這力量的適配率會高出很多,但也不是這世上就找不到彆人能繼承了。幾百年前王馬之力不也是屬於彆人,後來纔去到萊伯尼家族的麼。”
細想一下,雖然由萊伯尼繼承也有一定道理,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
“唉,咱司勒米一直都是不受待見的那一個。”
是啊……在帝國管轄範圍最邊上的一顆小石頭,一直以來都是冇人疼冇人愛的窮孩子,怎麼可能會得到洛林一樣的待遇。
而他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一路護送寶物到異國他鄉,親手將祖國珍視的利益拱手相讓。
雖然他們這麼做也隻是奉命行事,並冇有做什麼背叛、傷害了自己祖國的事情。但聽到這種事,大家都很不是滋味。
他們的語調逐漸低落,葉帆心裡卻出現了一種忐忑不安的感覺。這感覺就像之前出現過的直覺一樣,正靜靜地向他展開某種黑暗。
他總覺得這事情還有它不簡單的一麵,又希望這隻是他胡思亂想而已。
正好魔珠收到了科尼的資訊,看了眼同伴們還在打抱不平的樣子,冇敢再多想,他離開人群,一個人回科尼的工作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