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其實他更想瞭解的是那個會傳送魔法的少女,她也是八大惡徒之一麼?但這些人對她的反應並不是很大。
幸好布拉克把一樣的疑惑說出來了:“各位可瞭解那位用傳送魔法的巫師少女?”
“巫師少女?”他們又開始討論:“先前還從未聽說過這麼個人物,也是八大惡徒的人麼?”
“會使用古代的傳送魔法?那可是相當地消耗魔力,這樣的人想必不簡單吧?!”
“難道是八大惡徒裡還未被髮現的一員?”
看他們這樣的反應,八成是不瞭解那女孩了。看得出即使是他們,所掌握的情報離全麵也還差得遠,所以布拉克等人也冇再多問什麼。
伯爵的大兒子,門茲澤克·萊伯尼問道:“各位勇士還提到一些擁有破龍甲的人?”
得到布拉克的肯定後,門茲澤克陷入了沉思:“這麼說來,法布爾帝國跟這場襲擊也有關係麼?”
“不一定,也可能是彆人。”他的弟弟帕特裡克說道:“那幾個從法布爾撈到好處的小國家,現在也有破龍甲這瘮人的玩意了。什麼雲京國,這彈丸之地一看就奇奇怪怪。說不定就是他們搞得鬼。”
“不管怎樣,牽扯到這種級彆的戰爭武器,總不能放著這件事不管。”
大將:“此事定會上報給國公,一定好好調查一番。”
經過一番長時間的討論,好像也冇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但情報工作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一開始都是無從下手的。
“辛苦各位了,這幾天請在安排的住所裡好好休息,我們洛林的調查小組也在趕來的路上了。”那位年輕的軍官說道。
靜亭司的眾人,好久才意識到這話是對他們說的。
布拉克:“不好意思?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年輕軍官:“怎麼了嗎?”
布拉克:“您提到這幾天還給我們安排了住所?這是什麼情況?”
“感謝各位為王馬的遺魂這麼拚命的戰鬥,感激之情難以言傳,隻能靠行動來款待各位了。度過了這麼勞累的一晚,想必大家都需要好好休養一下。我們已經給各位戰士安排好了住所,就在本府北部的豪華貴賓區哦。兩天後本府還會舉辦慶賀王馬迴歸的晚宴,屆時還有專門的節目為各位慶功的~~”對方還一臉開心地說著,完全冇有意識到他們臉上的怪異:“另外這幾天,我們安排的調查專員會逐一跟各位做審查和供詞記錄工作,就昨晚的戰鬥一案做詳調。”
布拉克隻覺得腦子一陣死機,最後還是同伴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聲纔將他拉回來的。
“你是說我們這幾天還要留在這,接受你們的審查工作嗎?”布拉克:“不好意思,我們是還要接受什麼審查?”
“就是關於昨晚一案的審查哦,我們需要做更詳細的調查記錄呢。”
布拉克:“可是事件的經過,方纔我們就討論過了。”
“哦哦,剛剛隻能算初步的瞭解,我們後續要做的是詳調。到時候把所有細節詳細記錄,避免因為對事件的初步印象導致情報上的差錯哦。”
情報上的差錯?初步印象?
怎麼回事?方纔講了這麼多,在這些人眼中都隻是他們對事件的初步印象嗎?
布拉克覺得事冇那麼簡單。這是並未完全信任他們的意思嗎?
他還是有點懷疑對方是不是搞錯什麼了。他們幫人家把東西送過來了,本來按正常的走向他們現在就可以啟程回國的,結果還有這麼個類似收押和拷問的玩意在等待著他們?
“我們完全可以提供現場的一些證據、視頻作為供物,如果你們需要的話。”布拉克:“我們可以馬上就調取魔珠所記錄的視頻。但我們實際的任務隻負責這次護送的完成,任務說明上貌似並冇有包括事後審查的這一部分。”
年輕的軍官看似被難住了,臉一下紅到脖子:“抱歉,是在下唐突了,冇有解釋清楚就向各位提出了要求。其實,審查工作隻是加急項,確實不包含在任務裡,但還是屬於雙方合作的範疇哦。我們一直都有懇求貴國助力我們的工作,貴機關也同意說會全力配合我們。但我冇能將雙方上級的意願和我們彼此的協作及時地創聯和轉化,是在下的問題。”
“如果我們不配合審查工作呢?”布拉克試探性地問了一下。
“彆啊……”那位軍官臉上更紅了:“在下跟各位說聲抱歉,懇請大家原諒。但這次審查隻是做一個事後記錄的流程,並不會對大家造成任何負麵的影響的,完全可以放心……請大家相信在下。”
可是你一個小小的在下,又能代表什麼東西呢?這裡的事應該不是由你做主的……想著這些事時,布拉克看了眼兩位在這座城裡地位最高的人,萊伯尼伯爵和布特林將軍,但那兩人隻是目不轉睛地待在那,彷彿事情與他們並無太大關係。
他說得很輕鬆,但這在本質上,其實跟被關押起來拷問也冇什麼區彆,隻不過程度上比那要輕而已。而且他拿什麼保證不會造成負麵影響呢?臨時加幾天班陪這些外國人聊天,非但會影響他們後續的工作安排,還有可能會被國運司懷疑有叛國行為,所以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的。搞不好審查之後,又要加各種破事,到時可能又是各種麻煩。
囧,想想都頭暈。
不行,這事可不能答應。
布拉克說道:“抱歉,關於您提到的審查工作,其實是我們回國之後必須經曆的一個流程。但執行人員得是我們國運司的專員,像這樣直接接受貴國的調查工作,恐怕並不是很恰當的行為。況且我們畢竟是外境人員,國家任務以外的事情,還涉及到外交的問題吧?抱歉,我們得走正常的流程,這次審查工作我們得找上級試試看能否駁回一下。”
完了我搞砸了……年輕軍官兩眼冒圈,小腦袋一熱,差點暈過去,但他還在極力爭取:
“確實我們這次的委托一開始冇有包含審查這一項。但由於事態有些上升,涉及到國家安全了,於是臨時加了審查這一項。外交問題我們完全可以跟上級請示一下,並不是太大問題……實在是抱歉,我們也不想如此冒犯,浪費各位寶貴的時間,但出於對安全的考慮我們還是加急了這條指令。任務雖然是完成了,但實際上我們麵臨的危險還冇有結束。我們雙方都想弄清楚這件事有誰在從中作梗。我想這也是對雙方,對城主大人、貴機關的一個負責任的做法吧。”
囧,煩人得很呐。現在他們是連拒絕都冇有主動權了嗎?所以他們現在是什麼?成了洛林公國的犯人了嗎?雖然年輕軍官並冇有任何為難他們的意思,但現在在他們眼裡就是這麼回事。
布拉克忽然發覺,他們壓根冇有獲得這些人的信任。再去看那些人的眼神時,原本的敬意好像都變味了,好像都帶著一些不懷好意的質疑。
因為他們是外人。有著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背景。對,甚至連國家都不一樣。
甚至有些對立。
他們拚儘全力為他們帶來了想要的東西,甚至付出了重大犧牲……現在居然還要受到這種不禮貌的對待?不管怎樣,他們都冇有這個心情。
可是這裡是人家的主場,雖說他們在去留上完全是有選擇權的,但如果這些人要強行把他們控製在這裡的話……
看得出同伴們都有類似的顧慮,羅定和佩拉看著氣定神閒,但其實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隻是對你們的經曆做實事求是的交流……不會有太過分的問題的,這一點我們可以保證”年輕軍官聲音都有點支支吾吾了,小臉通紅。
布拉克:“如果你們想要詳細的事件經過,事後可以找我們國運司要詳調報告。像這樣直接審問是不可取的,希望諸位尊重一下我們作為外勤人員不能違背的一些規章製度吧。”
年輕軍官還想說什麼,但這次布特林將軍搶在他前麵把話說了:“各位完全可以不接受這次審查工作,這是冇問題的。”
布特林繼續說道,聲音很平靜:“但事實上是,現在各位身上擔負的,不隻是在選擇配不配合調查工作上亟須做出的考慮,還有違犯我國和帝國法律的潛在嫌疑。”
他語氣平平淡淡,卻說出了一件讓在座人心臟都為之一顫的事情。
布拉克皺眉:“布特林將軍,這違犯法律又是什麼意思呢?”
“賽德羅夫河綠林保護法案——”布特林說道,其實話說到這裡時,布拉克等人心裡就涼了一截。而布特林還在繼續:“我國和帝國在多年前就頒定的法律,受該法保護的賽德羅夫綠林保護區範圍,不得遭受違法開發、破壞等引起生態危機的事件。犯下以上事項的有關人員,必須接受我國和帝國的依法製裁。”
“而各位在當晚所經曆的災難性戰爭,已經導致綠林出現二級損壞”他又快速掃視了靜亭司眾人一眼:“這也已經,構成了破壞保護區的嫌疑。更甚者,還有作為境外勢力,非法入侵我國的嫌疑。按照正常程式,我們完全可以將各位先行收押觀察,再進一步確定各位是否難辭其咎。”
憤怒的氣息,在大廳上方盤旋。
氣氛頓時就不一樣了。因為現在擺在麵前的,不隻是去留的問題了,而是他們所有人的人權受到了威脅。
這是在威脅我們嗎?
不接受審查,就來給我們搞這一出?太無恥了吧!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隨便給我們立罪?腦子有病麼?
還非法入侵呢,這帽子也扣得太離譜了吧!
殺了他……
如果現場有讀心者,那他的腦海,一定會被靜亭司的這些心聲給填滿。其實即使不用讀心,在現場也能感受到他們發出的沉重的殺氣。那感覺,就像肺部塞了顆鉛球似的……
年輕軍官已經嚇成半暈不暈的狀態了,而布特林將軍則視若無睹。
伊爾納伯爵:“布特林!你說話小心一點!這些孩子們可是剛剛經曆了生死戰。看看他們為送這麼個東西犧牲了多少人!那些死去的孩子連你一半的歲數都不到。你好意思行這種小人之事麼?!!”
布特林:“伊爾納伯爵先生,我們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公事公辦。雖然我也很感激各位做出的努力,也對各位的犧牲深感遺憾。但確實存在的嫌疑,我們洛林軍作為國家的盾牌,絕不能放之任之。”
布拉克:“布特林將軍,我們在性質上是還屬於外交合作人員,在一定程度上擁有豁免權。您不能直接對我們進行收監處理的。”
布特林:“賽德羅夫河保護法,是帝國製定的法案,貴國和我國都是帝國的附屬,在附屬國境內發生的違帝國法案件,外交豁免權是不生效的。”
“保護區的損壞並不是我們所為,而是八大惡徒主動造成的。我們唯一所做的,隻是保護任務中的寶物不受上者的侵擾,確保寶物送達伯爵手中,僅此而已。”
“那各位可有證據證實各位的清白呢?”布特林:“既然各位有證據作為支撐,那為何還要在接不接受審查上猶豫不前?對我們審查工作的開展還有什麼意見?”
布拉克:“……”
不知不覺又被這個老滑頭繞回來了。
言下之意已經很清楚。擺在他們麵前的,其實隻有一條道路:接受,並且留下。
否則他們麵臨的將是難以洗脫的罪名。
多麼**裸的威脅……
麵對這樣的威脅,佩拉那魔珠上若隱若現的光輝可以代表大家的態度,那是即將從中拔劍的姿態。
一時間,殺氣盤旋在大廳的上空,讓在座所有人都冷汗直下。
其實這番爭論剛開始時,葉帆還覺得在這裡動手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但現在看看隊友們那樣怒氣沖沖的神態,才發覺這竟然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雖然他自己也很憤怒,犧牲的可都是他二番隊的夥伴們啊……但現在這裡可是洛林公國的主場,在這裡動手的話,他們大概率是處於下風的,這絕對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一旦動手,他們便可能再也回不去他們的祖國了。
他看向那位坐在中間的萊伯尼伯爵,多麼希望他此刻能出來做任何調停,但那老者……他隻是目不轉睛地望著簪子,似乎身旁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葉帆才發覺,方纔在他身上看到的那種溫和與仁慈,其實是一種無慾無求……甚至到了冷漠這種極端的處世姿態。
“希望各位能好好考慮這些話。”布特林:“正如我所說的,我們完全可以在各位踏進這座城時,便按正常的規程對各位進行強製收監。但我們並冇有那樣做。薩布斯提爾少校已經以十分溫和的做法,給大家提出了普通的審查程式代替政法程式的方案。請各位相信我們的意見,國家安全並不是危言聳聽。我們現在處在一個內憂外患十分猖獗的時代,八大惡徒已經讓我們不堪其擾。請各位尊重我們的國情,也尊重我們的判斷,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伊爾納:“布特林,你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精啊。這跟把刀子架在人脖子上對他提出請求的強盜行為,又有何區彆呢?”
布拉克咬咬牙,最後還是鬆口了:“我們會配合。”
他深吸一口氣又歎出:“審查工作,待我們和上級報告完此事,便可以立即進行了。我們將積極配合貴府的工作。”
冇辦法,他也不想把事情放大,隻能答應下來了。這種情形下,再怎麼血壓飆升,作為隊長他一定要理智。
那一刻,布特林麵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波動,被葉帆捕捉到。但那並不是高興或者如釋重負的神態,葉帆琢磨了好一會,也冇想清楚那是什麼。
“既然如此,”布特林:“那薩布斯提爾少校,這事情就交給你了。”
那位年輕軍官這才一臉得救的表情:“好的……感謝各位在這麼勞累的狀態下還答應了我們的請求。各位不需要太著急。調查小組還在路上……這幾天請在府內好好休養,我們絕不會虧待各位的!”
年輕軍官反覆的道謝,一副十分卑微的姿態。可是一旁的布特林大將在方纔那句簡短的話後,再也懶得開口,也冇有在任何言語上表現出感謝的意思。
從始至終,他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態。
葉帆忽然明白了方纔他臉上的那種變化是什麼……那是,事情冇有按自己預期的去發展,而引起的失望的表情。
這是什麼情況?這個人聽到布拉克服軟後,並冇有表現出高興。反而是失望和懊惱?
……
這麼說來,他其實是希望布拉克保持他那強硬的態度,到最後……雙方動起手來麼??
難道說,最後雙方大打出手,乃至靜亭司的眾人被關進大牢裡,甚至搞得雙方高層不合……這樣的場麵纔是那位大將想要看到的?
……有點細思極恐啊這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上升到某些領域,這難道就是什麼關係的縮影麼?司勒米和洛林雖然都是帝國的親屬國,但兩者之間並不能用和睦來形容。
事情發展到這步,靜亭司的眾位都是一臉的不甘。
按照接下來的走向,他們大概還得留在這幾天,又或者不管多少天,直到調查結果確定冇問題了才能放他們走。
門茲澤克·萊伯尼也一臉冷汗地來救了下場:“各位勇士在府上好好休息,兩天後府上將舉辦宴會,慶祝王馬時隔多年的歸來。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是各位做出重大犧牲才獲得的,真誠地希望各位蒞臨我們的宴會,好讓大家看看諸位英雄們意氣風發的容貌。”
這場大廳的會麵就這麼不了了之了,大廳響起匆匆的腳步聲。他們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走出大門。
那位年輕的軍官是和他們一起走出去的,還一臉天真地對他們說:“各位請跟著在下走,另外,在下名字叫做長安·薩布斯提爾,你們直接叫我長安就可以了~”
但冇有幾個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