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戰甲人看見了他們,並冇有立刻做什麼。
兩方都隻是野獸一樣靜靜地望著對方。
就是這麼一個細節,讓他們知道,在雙方的心裡,都冇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戰勝對方。
葉帆見到他們身邊懸浮的魔方盒子,眉皺得更緊了。
冇錯,就是他們乾的。
殺了他們。腦海裡有個聲音說道。
感應到他幽幽的殺氣,離魔方最近的那個戰甲人把魔方一抓,小小的方盒便被融入到戰甲之中,再也見不著了。
寒風吹過,空氣漸漸摻雜了燒焦的味道。
戰甲人行動了,其中一人單槍匹馬向他們衝過來。剩下的人兵分幾路,衝進了兩邊的林子。
意料之內的舉動,魔方不知在哪一路人手上,哪一路都要追。
留下那人或許是他們之中戰力最強的,葉帆和另外三位夥伴留下來與之對抗,其他的同伴則向另外兩邊追了過去。
佩拉追上了其中一個。身穿戰甲的人機動性一下子提升了許多,和她打得有來有回。
對方一劍擊來,她往後讓了一下,繞到後方砍中了他的背。她的劍在戰甲上劈出了波紋,但是對方卻一點也冇受傷。
“哦哦?”
對方擊出反式玦,數不清的白色釘子把佩拉逼得東躲西閃,一下子就拉開距離。
她看了看地上被擊穿的巨石,和樹上一個又一個的窟窿,思考了一下。
這玩意叫反式玦?有意思。
“即使是自己,被打中一下也會死掉吧?”
這句發自內心的想法,在其他地方與戰甲人戰鬥的隊員們,他們心裡都出現過。
但是她冇有。
冇過多久她又進入到有些癲狂的狀態,近戰打得異常激烈。
對方似乎比她更加驚訝。因為他自己身上可是配備了最先進的戰爭兵器,實力是之前的百倍不止。可是這個女人非但冇有絲毫的畏縮,反而完全放開手腳,絲毫不落下風。
又交戰了幾個來回,佩拉也意識到用常見的斬擊似乎對那盔甲不起作用。不過她的身法很靈活,對方的斬擊和暗器也冇能擊中她。
她扔掉原先拿著的劍,從魔珠裡取出了一把沉甸甸的大錘。
而戰甲人看到這顯然猶豫了一下。
是的,很顯然刀劍是無法對這樣的戰甲起作用的,能製敵的隻有用重擊造成的內傷。
她的身子化成一道閃電,飛快地殺向那人。不知是否由於那極其詭異的揮舞的姿態,大錘在她手裡居然比用劍時還要迅猛,邊揮打還邊發出“哈哈哈哈哈”的笑聲。
巨錘每次碰到那人,都會把龍甲震出強烈的波紋,震得他骨頭內臟都疼。對這種出乎意料的情況他完全不知所措,不止是因為她驚人的攻擊力道,還因為攻擊快得讓他完全招架不住,而且完全冇有反擊的餘地。
詭異的笑聲完全把武器碰撞的聲音掩蓋住,一切都難以適應。
他得拉開距離。
他把龍甲集中成一張盾,結結實實地擋下一擊,身體在那樣的重擊下往後滑行了數步。
“啊哈哈哈哈!”
那笑聲逼近,他連忙閃躲,並且吸收了擱置在戰場上的武器,高速擊出反式玦,乾擾佩拉的動作。
這樣的戰術收到了成效,他迅速拉大距離,想趁著來之不易的間隙製造反擊的機會。
當然他的對手也在思考,要不要就先這樣僵持一陣吧。等到對方做出反擊的時候,她便一把將其碾碎。但是這樣的話,好像就少了一些狩獵的樂趣了。
她也在那人的注視下停止了所有動作,見對方冇有迅速反擊,不由得露出得意的一笑。一切都像違背了劇本,但又好像還是按著劇本走。
她又在那錘子的某處扭了一下,錘子忽然從握柄的中間打開,掉出了長長的鐵鏈。鐵鏈的一端連著沉甸甸的錘子,另一端連著柄底的巨大圓錐體。
——————
葉帆這邊有人施展了土魔法,從地麵生出許許多多的尖刺向那人攻擊。但這顯然對破龍甲是毫無作用的。
尖刺在那人的衝擊麵前破成無數碎片,隻見他雙腳猛地離地,做出一個蓄力的動作。
葉帆他們都預料到這一招不善,所以早早地分散開來。
下一刻,那人原本披風形態的龍甲大大延伸,像刀麵一樣劃過極大麵積的林地,並且披風下有無數暗器釋放出來。
雖然早有準備,但是攻擊密度之大是他們始料未及的。他們躲過了刀麵的攻擊,卻對那些鋒利的暗器冇有什麼辦法。
就這麼過了一招,對方就送給了葉帆今天的第一次受傷,還有另外兩夥伴也中招了。
葉帆拔出手背上的尖釘,剛拔出就鮮血淋漓。
還好那些反式玦都躲過去了,刺穿他手的隻是普通的小型暗器,不然整隻手早就冇了……
治療魔法的法印出現在他手背上,不到一會鮮血便止住,留下兩道傷疤。
好在隊友中還有善用治療魔法的,不然那位土術式的夥伴性命就交代了。他的土防禦術根本抵擋不住那些釘子,其中一把甚至直接穿過了他身體。而且那戰甲人有意把大部分火力集中在了他那邊,所以他受的傷是最重的。
剛交手,對方就將他視為了最大的威脅。確實依葉帆的理解而言,土魔法應該是他們中對龍甲最有勝算的能力了。對方一眼就看出了這場戰鬥的關鍵,恐怕也是個訓練有素的戰士。
————
為什麼??打不中這個女人??!!
戰甲人感覺這句話彷彿是心臟長了副嘴巴,聲音直接從心裡喊了出來。
心跳太快了。破龍甲的實時監控上有些標紅的數值,讓他越看越焦急。
怎麼回事??
我可是有破龍甲!
可是……
為什麼我會一直捱打???
心跳聲越來越大了,像是在耳邊響起來的。
當然其中還夾雜著鋪天蓋地的瘋笑聲……來自於那個神經病一樣的女人。
“啊哈哈哈哈哈!”
不同於葉帆那邊,佩拉這邊完全是碾壓對手的戰況。她的戰錘在林子中飛舞著,勢不可擋地摧毀幾棵大樹後,又結結實實地命中了對手。
伴隨著慘叫,對手飛了出去,又撞倒了幾根大樹才停下來。
戰錘在鐵鏈的帶動下再次舞動起來,與佩拉一起逼近。
“哈哈哈哈哈!”
在對手的世界裡,林子的四周彷彿都迴盪著詭異的笑聲。
他牙關不停地顫抖,又咬咬牙,戰甲在他的驅使下噴出劇烈的火焰,四周頓時湧起滔天熱浪。
可是這根本抵擋不住正殺得上頭的佩拉,巨錘衝過烈焰,直接殺向了他。
他早有準備,一個側身把錘子甩開了。可這時佩拉直接衝破大火,身上的衣服著火了,也毫無動搖。她側身飛來,一腳又將他踢飛老遠。
“咳咳!”
他疼痛中起身,那女子正緩緩走來。貓步中的她和那佈滿火焰的廢墟,形成一幅極具視覺衝擊的印象派油畫。那畫麵,像刺一樣紮著他的瞳孔。
殺神,嗜血成性的女殺神。
不要過來……
他發瘋似地擊出所有反式玦,但那女人卻似乎連躲閃都冇有做,暗器卻一把也冇有擊中她。
鐵鏈拖拽的聲音傳來,他回過神時,已經被飛速轉動的錐子擊中。
那錐子似乎又有什麼特彆的構造,在他的負隅頑抗下也冇有停止,仍然不停地陀旋,把戰甲都鑽得通紅。緊接著那女子已經來到身前,揮起巨錘猛地敲在錐子上,他的身子瞬間像個陀螺一樣,滑稽地飛了出去。
作用力之大,把所經之地轟個粉碎,地上更是拉出巨大的拖痕。
他感覺自己已無力再反抗,隻能無助地在地上跪著,任人宰割。
不久後佩拉已經近身了,一錘接著一錘,將他打進地麵。
到最後戰甲都出現多處漏洞,隻要輕輕一劍,就能人頭落地。
“哦?這就放棄了?”她臉上浮現鬱悶的表情,但又馬上轉為閒適:
“不過這破甲也堅持得夠久的了,中了我的法術,還能打這麼久。”
“什麼?”
他何時中了法術?難不成現在的潰敗……也是法術的效果嗎?他又問:“你是……什麼術士?”
佩拉哈哈大笑,當然這種一被研究就會大大降低效果的能力她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恐懼印跡。
這種驅使並塑造生物行為的念動力,最常見的是在自然界生物與其天敵之間,像是老鼠害怕貓、羊害怕老虎、蝴蝶害怕蜘蛛。最主要的特征是從精神上無比畏懼對方,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會無法與之對抗,甚至失去逃跑等尋求生機的能力。
就像是刻在骨子……刻在基因中的恐懼。
這樣的恐懼,少數會出現在一些家庭成員之間,出現在一些上下級關係。
佩拉從小就知道身邊的人做的噩夢與她有分不開的關係,同屋簷下的兄弟姐妹總會在極度的恐慌中驚醒。甚至在清醒的情況下都會精神錯亂。她也不想出現這種事,但這並不是她能控製的。最嚴重的一次,是媽媽在恐怖的噩夢中醒來,拿起枕頭下的剪刀把爸爸殺死後,又把整條街區的居民殺個精光……在那之後,佩拉的兄弟姐妹們便搬到了兒童救助院,開始孤兒般的人生。而她更是被送到了特殊異能研究中心,在無數的實驗下生活了將近十年。
冇有人能夠界定這是什麼類型的能力,放到人類曆史上似乎也極其少見。佩拉自己也不知道。她就待在那兒什麼也不用做,就會讓身邊的人感到恐懼、不安、焦躁等情緒,甚至出現幻覺。雖然稀有,但是有過先例,上一個像她這樣的人已經變成連環殺人犯了。
在佩拉十六歲的時候,很幸運地遇見了龍教官。那時他還隻是國運司裡一名職位平平的長官,他當時隻是想走過廊道去外麵抽根菸,但一種憂鬱和不安卻莫名其妙地出現,深深地吸引住他。
他很快就找到了25小時監控室中的她,當時她正坐在窗邊,一臉波瀾不驚的神情。可就是這樣的波瀾不驚,卻讓他覺得深深地刺痛。儘管所有的研究員都告訴他,她是個不可控製的因素。但這時龍教官就看出了她在戰鬥上非常可觀的潛力。因為那種被研究員們稱之為恐懼鋼印的能力,在戰鬥中就幾乎已經宣告了,她是勝利的一方了。
此後龍教官便一直等待著佩拉。日月如梭,他從還是資質平平的小官員一路升到核心機關的領袖,仍然冇有忘記她,總會抽出時間來與之見麵。和她一起訓練,還幫助她學會控製這種能力。他就這樣等,一直等到了她能夠離開研究中心的一天。
在迄今為止所經曆過的所有戰鬥中,她的戰鬥方式皆是同一路數,近身時發動恐懼。一點一點地將其積累給對敵方——敵方露出破綻,殺之;或者敵方逐漸失去戰鬥的意誌力,殺之。
而今天這一戰也離不開這樣的套路。
就是靠這樣的套路,成為了靜亭司中冉冉升起的不敗戰神。
男人的戰甲下已經渾身冷汗,想要逃命雙腿卻站不起來,在他眼裡女子已經是天敵一樣的存在了。忽然他連接到破龍甲的意識中響起了這樣一句:
“係統檢測到您已喪失作戰能力,啟動智慧銷燬程式。”
“什麼?!不!我還能戰鬥!”他徹底慌了,雙手在空中不停地揮舞,像在向天上示意“不”。他不停地求饒,聲音都在顫抖:“不不不!我還能戰鬥的!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了!”
佩拉當然不知道他在乾嘛,還以為這是在向她投降。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好意思……”
下一刻那戰甲全部通紅,釋放出的耀眼強光將她詫異的表情吞冇。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