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暗黑聖殿主城,宛如一頭被激怒的巨獸。
火把的光芒在每一條街道上跳躍,血影衛冷酷的身影在屋頂上穿梭,搜查的命令和居民的驚呼聲交織成一片緊張的交響樂。血公子正傾儘全力,試圖將那幾隻膽大包天的“老鼠”從他的地盤上揪出來。
然而,他要找的“老鼠”,此刻卻主動走向了獅子的巢穴。
城西,石像鬼長老的居所。
這裡冇有絲毫的慌亂,兩尊巨大的石像鬼雕塑佇立在大門兩側,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威壓。府邸內燈火通明,守衛們各司其職,彷彿外麵的滔天巨浪與他們毫無關係。
這便是石像鬼,暗黑聖殿中最古老、最沉穩的實權長老。他從不站隊,因為他本身就是一支舉足輕重的力量。他信奉的隻有聖殿的古老法則和絕對的實力。
侯三、健爍、幻狐三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府邸門前的陰影中。
“他會見我們嗎?”健爍低聲問道,他能感覺到府邸內那股如山嶽般沉凝的魔氣,僅僅是靠近,就讓他感到心頭壓抑。
“他會的。”侯三的語氣異常肯定,“因為他和我一樣,都在等一個機會。”
他冇有選擇潛入,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袍,從陰影中走出,徑直走向大門。
“站住!什麼人!”守衛的戰斧瞬間交叉,攔住了他的去路。
-“狼王侯三,求見石像鬼長老。”侯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名守衛的耳中。
守衛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全城都在通緝的頭號目標,竟然自投羅網,來到了聖殿權力結構中最穩固的一環麵前。
片刻之後,一名管家模樣的老者走了出來,他上下打量了侯三一番,以及他身後同樣從陰影中走出的健爍與幻狐,眼神中冇有絲毫波瀾。
“長老有請。不過,隻能你一個人進去。”
“可以。”侯三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轉頭對健爍和幻狐說:“在這裡等我。”這既是命令,也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府邸深處,一間完全由黑曜石打造的書房內,身材乾瘦、皮膚如同岩石般灰敗的石像鬼長老,正坐在一張巨大的石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不斷碰撞、發出清脆響聲的玉石。
“你很大膽,侯三。”他冇有抬頭,聲音沙啞得像是石頭在摩擦,“血公子已經懸賞了你的頭顱,價格足以讓聖殿一半的人動心。你來我這裡,是想讓我拿下這份賞金嗎?”
“長老說笑了。”侯三平靜地站在書房中央,任由那股龐大的威壓籠罩自己,“我隻是來告訴長老一件事:聖殿,要變天了。”
“哦?”石像鬼終於抬起了頭,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就憑你這個被毀了老巢的喪家之犬?”
-“就憑血公子的根基——血池,已經變成了一灘廢水。”侯三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現在就像一頭被拔了牙的老虎,叫得越凶,心裡越慌。長老您久經風浪,應該比我更懂這個道理。”
石像鬼把玩玉石的動作停了下來。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對付他?”
“不。”侯三搖頭,“我是來邀請長老,一起見證聖殿的未來。”
他向前一步,聲音變得鏗鏘有力:“血公子勾結外敵,用旁門左道製造血奴,早已違背了聖殿‘強者為尊’的根本法則。他的時代,該結束了。”
“而我,將遵循聖殿最古老的規則——參加‘聖殿試煉’,堂堂正正地拿到繼承人的資格,向他發起挑戰!”
石像鬼沉默了,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他當然知道血池被毀意味著什麼。但他更清楚,侯三現在勢單力薄,尤其是失去了那個叫健成的最強打手之後。
“試煉之路,危機四伏。血公子和他的長老會不會讓你活著走到終點。”石像鬼緩緩說道,“我為什麼要投資一個註定會失敗的人?”
“因為您彆無選擇。”侯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您可以繼續中立,眼看著血公子為了填補力量的空虛,將聖殿更多的利益出賣給‘冥府之手’;或者,投資我。贏了,您將是新秩序下,地位最穩固的元老。輸了,您也冇有任何損失。”
“更何況……”侯三的眼神變得銳利,“長老您真的認為,我會輸嗎?”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在了石像鬼的心上。
他盯著侯三,彷彿要將他看穿。許久之後,他重新開始把玩手中的玉石。
“聖殿試煉的入口,在三天後的子時,於‘萬骨坑’開啟。”石像鬼的聲音恢複了古井無波,“這是聖殿公開的秘密。我能告訴你的,隻有這些。”
他冇有承諾任何事,卻透露了最關鍵的資訊。
“多謝長老。”侯三微微躬身,轉身離去。
當他走出府邸,與健爍、幻狐彙合時,幻狐立即報告:“剛剛我們被三支血影衛小隊包圍了,但他們都在外圍兜了一圈,就撤走了,像是……接到了什麼命令。”
三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
石像鬼,已經用他的方式,下了他的第一注。
棋局,已然盤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