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一念沉淵 第5章

第5章 棋子，但願無悔------------------------------------------，緩緩開口，語氣褪去往日散漫，多了幾分凝重：“你體內的事，我看明白了。”，清澈的眸子望向他，帶著一絲懵懂的疑惑。“你不是平凡人，也不是偶然墜落地種地。”老羌七沉聲說道，“有人把你扔在最凶險的廢土深處，又暗中護著你活下來，再恰到好處，讓你落在我這間邊境木屋門口。”“一步一步，全是提前布好的局。”，眉頭輕輕蹙起。，不懂人心險惡，不懂覺土紛爭，可本能裡卻能感覺到，自己就像一枚被人捏在手裡的棋子，任由彆人在命運棋局裡隨意落子。“你那覺醒的本事，我看不懂全貌。”老羌七直言，“但我能看出，你身上有一層無形枷鎖，把真正的力量死死壓住，隻留了一點皮毛在外。”“留在這邊境夾縫不是長久之計。”，已然拿定主意：“離這不遠，有一處邊境遺留的古老覺醒台，是早年覺土還未建高牆時留下的舊地，地氣純粹，能引動本命本源。”“我帶你去一趟。”“不求立刻衝破封印，至少能幫你穩住眼下這點力量，也能試著摸一摸，那層鎖住你的枷鎖到底是什麼來頭。”，輕輕點了點頭。，無記憶可依，眼前老羌七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這冰冷世間唯一給過他暖意的人。他唯有跟著對方，一步步往前走。，收拾了一件厚實的舊外袍，丟給周言初：“穿上，外邊風還涼。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我們動身去古覺醒台。”

就在這時。

遠處邊境荒道上，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伴著製式甲冑碰撞的脆響，由遠及近。

幾道身著銀灰製式鎧甲、胸口印有覺土城徽的巡查衛，正沿著邊境防線一路巡查，目光已然鎖定了這間孤零零立在夾縫之地的木屋。

老羌七眼神驟然一凝，眼底掠過一絲警惕。

覺土邊境巡查衛，來了。

若是被他們察覺到周言初身上異常的本源波動，立刻就會惹上無儘麻煩。

原本平靜的前路，還未啟程，便已迎來第一重阻礙。

木屋之中，晨光從木縫斜斜漏入，落在少年清瘦的側臉上。

老羌七剛收拾好行裝，打算帶著周言初前往邊境古覺醒台，屋外整齊的甲冑腳步聲便越來越近。

一隊覺土邊境巡兵，足足五六人，身披製式銀灰鎧甲，神情倨傲蠻橫，一眼就盯上了夾縫中孤零零的木屋。

不等老羌七出門，巡兵直接推門而入，目光粗暴掃過兩人，落在氣質清冷、來曆不明的周言初身上，滿是審視與刁難。

“邊境禁地夾縫地帶，哪來的野小子？”領頭巡兵語氣囂張，絲毫冇有講理的意思，“看你一身晦氣氣息，怕不是從種地深處溜出來的異種餘孽？”

老羌七臉色一沉，往前半步將周言初護在身後，語氣冷硬：“路過避雪，安分守己，你們想找茬。”

“安分？”巡兵嗤笑一聲，滿臉跋扈，“邊境規矩，我們說可疑，就是可疑。少廢話，跟我們走一趟。”

根本不給辯解餘地，幾名巡兵上前，強行推著兩人往外走，一路拖拽，把他們逼到木屋旁一條斷牆合圍的衚衕死角。

四下無人，荒草蕭瑟，儼然一處冇人撞見的僻靜死地。

領頭巡兵眼神一狠，指著周言初，語氣蠻橫至極：“這小子來路詭異，看著就礙眼，先教訓一頓，丟回種地喂荒獸！”

說著，兩名巡兵攥緊拳頭，就朝著周言初逼近，擺明瞭要動手毆打。

“誰敢動他！”

老羌七豈能眼睜睜看著懵懂少年被無故欺辱，斷了一隻手的他，僅剩的右臂驟然發力，老兵搏殺的底子瞬間展露無遺。

身形一閃，乾脆利落出手，肘撞肩頂，轉瞬就撂倒衝在前頭兩名巡兵，倒地悶哼不起。

可對方人多勢眾，剩下三四名巡兵立刻合圍上來。

老羌七孤身一人，少了左手攻防失衡，纏鬥片刻後，漸漸體力不支，招式破綻百出，被一名巡兵重重踹中胸口，踉蹌著後退幾步，嘴角溢位一絲血絲。

他終究獨木難支。

領頭巡兵麵色陰冷，步步逼近，盯著老羌七僅剩的右手，眼底透著狠戾：“老傢夥，敢反抗巡守執法，還敢動手傷人？既然斷了一隻，那這隻手，也彆留了。”

一名巡兵立刻抽出腰間短刃，寒芒森冷，抬手就朝著老羌七右手腕劈落。

刀鋒將至，生死一瞬。

周言初瞳孔驟縮，心底驟然湧上極致的惶恐與急切。

看著護著自己的老羌七即將再遭重創，體內沉寂的宿衍樞影力量，被生死危機徹底引爆。

嗡——

一股淡淡的銀灰霧氣自他周身瀰漫開來。

順著脖頸肌理，一圈晦澀古樸的灰色符文緩緩浮現，纏繞鎖在他脖頸之上，紋路流轉微光，透著莫名的宿命韻律，似神靈、似詭異、神秘又古怪。

少年依舊沉默無法言語，喉嚨深處，忽然溢位一道低沉、縹緲、不似人聲的低吟。

冇有巨響，冇有狂風，隻有一道沉悶空靈的喉間低鳴，緩緩盪開，籠罩整條衚衕死角。

無形的樞影之力悄然侵入一眾巡兵神魂。

下一秒。

正要揮刀的巡兵動作驟然僵住，抬腿欲衝的人定格原地，臉上的凶戾蠻橫一點點褪去，眼神變得空洞、呆滯、茫然無神。

一個個如同丟了魂魄般，站在原地雙目渙散，神情木訥，徹底淪為渾渾噩噩的癡呆之人，失去了所有凶性與行動力，隻能愣愣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衚衕瞬間死寂。

老羌七怔住身形，忘了身上的傷痛，滿眼震愕地看向周言初。

少年脖頸間灰色符文緩緩黯淡、隱入肌膚，周身銀灰霧氣收斂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唯有那雙清澈的眼眸裡，還殘留著一絲剛解鎖力量後的茫然與不安。

他站在原地，看著一眾呆立如木偶的巡兵，自己也完全不清楚，方纔從喉嚨裡發出的低吟，為何會有這般詭異莫測的力量。

封印之下的第一縷權能，就此被動解鎖。

無聲無息，卻足以神魂奪魅，化凶蠻為癡傻。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