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夜之旅 第五十九章 一切順利

天啊……

哈維這哪是什麼好師兄啊，簡直就是好大哥啊！

不需希裡安填寫麻煩的檔案，也不需要任何複雜的交涉，他僅僅是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意向，剩下的一切就由哈維為他解決完畢了。

更令希裡安感到驚訝的是，哈維的協助不僅於此。

理事會缺少靜滯之塵、破曉之牙號存有、雙方合作……

這一係列的事件，就像天衣無縫的巧合，彼此重疊在了一起，把希裡安的晉升之路鋪就的無比順暢，冇有絲毫的阻力。

有點……太順利了。

順利到希裡安直覺得不安。

是啊。

無論是離開白崖鎮，還是前往孤塔之城的路上。

在希裡安不算漫長的人生裡，無論他做什麼事，似乎就冇有一帆風順的時候。

他對此並不困擾，隻覺得是生活給自己的挑戰。

但如果一切忽然順利起來時，希裡安反而覺得，會不會有某種更大的危機在後麵等著自己。

在哈維的引領下，希裡安穿過一條條的走廊，乘上向下的電梯，這才抵達了所謂的指揮中心。

那是一處極為寬闊的庭室，諸多職員坐在造型怪異的操作檯前，接收著來自各個層級的資訊，以及監控外壁高牆上的種種異樣。

“把這批懸賞在今晚前釋出出去。”

“怎麼這幾個懸賞，還是冇有解決，提高賞金！”

職員們彼此交流，擬定金額等資訊。

裸露的管線從地麵隆起，蔓延到了穹頂之上，糾纏、盤繞，像是一大片窺伺的毒蛇。

厚重且巨大的觀察窗後，映入眼中的並非是層級四的樓群，而是一片遼闊無際的荒野與鉛灰色的天空。

雲塢竟連通了外壁高牆的內外，俯瞰荒野。

希裡安觀察了一番，雲塢朝向荒野的這一麵，表麵佈滿了蜂巢炮管陣列、叢生的導彈發射井、能量武器基座等等……野蠻粗暴地覆蓋了每一寸可用空間。

更令人矚目的是那些層層疊疊、呈標準化展開的作戰平台，就像一片片可伸縮的鱗甲，邊緣閃爍著冰冷的信號指示燈，隨時準備承載或釋放致命的武力。

希裡安已經能幻想到，當孢囊聖所的圍困到來時，它會爆發出何等的火力了。

“他們就在這。”

哈維聲音放得很輕，向著一扇緊閉的門示意了一下。

來到會議室門前，希裡安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隨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來此之前，他已經在腦海中反覆預演了各種自我介紹的話語，甚至準備好了應對刁難的說辭，隻為奮力爭取到這個關鍵的機會，以儘快晉升至階位三。

當門扉完全洞開，看清室內景象的刹那，希裡安心中那一路縈繞的不安感，竟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熟人，全是熟人。

首先映入眼中的，便是那位身形魁梧、甲冑森嚴的騎士。

在他身旁，無精打采的西耶娜斜倚著，眼神惺忪，彷彿一個強打精神的侍從。

“哦？是你啊。”

西耶娜抬了抬眼皮，注意到了進來的希裡安，臉上掠過一絲微弱的訝異。

她簡單地應了一聲，便帶著濃濃的倦意，頹然地滑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順手將帽簷壓得更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雙眼微眯，彷彿下一秒就要陷入沉睡。

自從破曉之牙號在孤塔之城停泊後，西耶娜終於迎來了久違的休整時光。

這幾天她幾乎一直在昏睡中度過，像是要將這些年虧欠的每一分鐘睡眠，都貪婪地、一股腦兒地彌補回來。

若不是為了護衛長榍石的任務，此刻她理應還蜷縮在房間溫暖的床鋪裡，沉浸在深沉的夢鄉之中。

“希裡安。”

一聲冰冷的、不帶絲毫起伏的電子合成音突兀地響起。

希裡安下意識地一怔，第一時間竟冇分辨出這聲音的來源。

直到他的視線循聲移動，最終落在靜立如山的身影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剛是榍石在和自己說話。

“又見麵了，榍石護衛長。”

希裡安禮貌地迴應道。

榍石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幅度微小得像機械裝置完成了一次校準。

隨即，他便徹底迴歸了那副凝固的姿態，如同一座雕塑，無聲無息。

“哦？人這是都到齊了？”

哈維臉上扯開一副熱情洋溢的笑容。

緊接著，他不動聲色地將身體微微傾向希裡安，刻意壓低了嗓音。

“你居然認識他們？”

希裡安側目，“有什麼問題嗎？”

哈維連的目光在希裡安和榍石之間快速掃視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冇什麼大問題，隻是真讓人驚訝。我冇想到你竟然認識護衛長。”

由羅爾夫提供的有限資訊裡，哈維一直以為自己這位便宜師弟，是一路逃難到的孤塔之城。

即便後來搭上了破曉之牙號，在他的想象中，希裡安大概也隻能瑟縮在某個冰冷陰暗的艙室角落，像個無足輕重的貨物，在風浪中跌跌撞撞地抵達孤塔之城。

能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師弟，竟然與護衛長相識，甚至……能讓對方主動開口打招呼！

要知道，這幾日為了推進合作事宜，哈維冇少與破曉之牙號的成員，尤其是榍石打交道。

他幾乎用儘了引以為傲的社交辭令和圓滑手段，試圖撬開這位護衛長的話匣子。

但榍石始終毫無波瀾，冰冷的電子音吝嗇於多吐一個字。

哈維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感覺。

在榍石的視線裡，自己根本不是一個值得交流的對象，麵對他的隻有一層無法穿透的、極致冷酷的屏障。

這種徹底的、單方麵的交流障礙，一度讓哈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挫敗，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社交技巧是否還欠著火候，是不是該回爐重造幾年。

現在……

哈維的目光複雜地落在希裡安身上——這位師弟何德何能啊！

“那麼，我們直接步入正題吧。”

哈維甩了甩頭，把紛亂思緒丟開，重新掛上他那標誌性的、職業化的笑容。

“為了充分展現我們雙方合作的誠意，我推薦希裡安成為此次聯合任務的一員。”

他話鋒一轉，熟練地準備展開備選方案，“理事會這邊人才濟濟，除了希裡安之外，我們還有多位經驗豐富、實力出眾的備選人員可供……”

“希裡安，可以。”

冰冷的電子音毫無預兆地響起，乾脆利落地截斷了哈維的話頭。

“備選人員有……”

哈維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猛地看向榍石，像是要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

“……啊？”

榍石那毫無起伏的電子音再次響起，罕見地重複了決定。

“我指定希裡安來配合行動。”

“我……啊……這……”

哈維徹底失語了，引以為傲的社交辭令此刻顯得無比蒼白。

他張了張嘴，試圖找回一點掌控局麵的感覺，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混亂。

“我們……我們還有其他非常優秀的人員，流程上……是不是至少走個形式之類的？比如評估或者……”

“效率至上。”

榍石的回答簡潔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緊接著，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著希裡安。

“希裡安，你需要什麼任務回報？”

“靜滯之塵。”

希裡安的回答乾脆利落。

榍石沉默了下來。

這並非猶豫或思考，而是他正通過內置的通訊頻道，與破曉之牙號無聲交流。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了大約十幾秒。

榍石打破了沉寂，“靜滯之塵準備好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依舊平淡。

“你現在就需要嗎？”

希裡安下意識地確認道，“現在就可以給我嗎？”

榍石罕見地多說了幾個字，打破慣常的沉默，“我們可以預支報酬。如果你現在就需要晉升階位三的話。”

“不必了。”希裡安連忙搖頭，“我還需要一些準備。”

“好。”

哈維旁聽了對話，此時，他看待希裡安的目光完全變了。

自己這位師弟好像有點不簡單啊。

要不是當下的情景不太對，哈維真想好好地拷打希裡安一番，弄清楚這傢夥到底哪來的魔力。

短暫的交涉結束，事程無比順利地進行到了下一項。

“咳，”哈維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嚴肅而急迫，“既然這邊確認了，那麼，目前就有一個緊急任務需要立即處理。”

他語速加快，切入正題。

“昨夜，層級三發生緊急狀況，疑似有人打開了通往靈界的通道，雖然通道開啟的時間極其短暫，瞬間就關閉了，但……”

哈維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凝重。

“泄漏出的源能與混沌威能，已經將那片區域的建築和街區徹底拖入了混沌汙染之中，更麻煩的是，有諸多妖魔與混沌生物正在區域內遊蕩。”

“事態緊急，理事會已經第一時間封鎖了汙染區域，而你們的任務……”

哈維的目光掃過榍石和希裡安，還有昏昏沉沉的西耶娜。

“協助理事會，徹底淨化那片區域。”